南印度前半悠閒的行程,在過了「科欽」後,由水岸轉往山裡,目標是「沛綠雅國家公園」(Periya National Park)。要橫跨的里程本就遠了,山路又讓時間的耗費多了一層,很讓人在車上呆到昏昏欲睡。好在旅行社有安排於某不知名瀑布前停歇,雖算不上氣勢磅礡,就是幾道娟秀水線由苔岩散落,多少能轉換心情。一旁還有幾家路邊攤,油鍋上炸著各樣不明內餡的的金黃物事,儘管好奇嚐起來究竟如何,但看看那環境,看看那黑得發亮的油鍋,叔叔在這方面可沒練過,還是別拿生命開玩笑。



一個瀑布小景點解決不了整車人的正常代謝,因此旅行社在幾段的山路盤轉後,貼心插入短暫的教堂探訪。筆直階徑仰指的教堂偏向羅曼式風格,圓塔成對,壁面裸露著石塊的堆疊,顯得粗獷,幾道長連拱的開窗則是主要妝點,若仔細觀察,中央還刻鑿了人物飾帶,在這偏僻的山林裡藏有如此雕琢度的教堂頗令我意外。



既名為「Our Lady of Good Health Church, Pattumala」,聖壇敬奉的,自然是抱著聖嬰的聖母,由於正有神父領著信徒們進行彌撒,我僅能遠遠瞄著聖壇以霓虹勾勒的框邊,以及粉嫩廳內的簡單花窗。尖拱形的側窗應是融入了哥德元素,外頭的上色卻帶點中世紀的童話感,彷彿應和著後方的厚重圓拱頂。但整團的人好像只有我如此中毒,在這遠離歐洲的國度還在分析教堂,大夥解放過後都聚往鄰近的山坡,畢竟那兒茶園無際連綿,循之遠望,是很令人舒暢的遼闊山景。





再經過又一段的車上長途抗戰,我們來到鄰近「沛綠雅國家公園」的小鎮「Thekkady」,今晚的住宿也在這兒。山中旅館比都市裡的迷人許多,一進去便是個弧狀泳池倒映著綠意,視線隨意環望皆是碧翠的林樹,一棟棟的褐簷小屋就這麼散在坡間,與其共生。池邊置了幾張愜意桌几與躺椅,就算不入水,懶懶仰躺,看著枝葉搖曳也是樂事。吃完味道挺不錯的自助餐,去住房探查的路上,還瞄到不少猴子,其中一隻全身墨黑,金色頭毛披散,彷若山林裡也有叛逆少年郎。






不過最令我驚豔的其實是第二天清早,當推開門,外頭林梢霧濛濛的,緩緩飄遊的山嵐將庭園又添了些靈氣,望來像是虛境,周遭也異常靜謐,只有沁涼氣流侵貼上來時,才讓自身有了存在感。我便如此在各個階徑上下、旋繞,感受這從俗塵抽離的時刻。




而這樣的霧景應是緣由自前一日的山間綿雨吧,當時吃完午餐,天色便越來越差,領隊想了想就趕緊把最容易被影響的騎象行程挪前先解決。儘管如此,到了象園,已經下起毛毛雨,林間的沙土地也變得泥濘,小象們自然是不在乎,懶洋洋地甩著鼻,還會配合指令把鼻子放到遊客頭上配合拍照,我們在台上等待的人就有點擔憂了,怕一上了背,就瞬間落下滂沱大雨。
若是像去年的北印度自由行,我應該早放棄了,畢竟也不是第一次騎大象,沒有新鮮感驅使,騎也只是助長這類型的行業,雖說這兒是國家公園,著重在大象與虎的保育,也不知象夫們有沒有真心在疼愛牠們。不過既入了旅行團,便只能配合,幸好運氣沒那麼背,當坐上象背,雨僅輕輕細細地飄落我頭頂,算為這個行程添些風味。
騎在這不斷被觀光客滋擾的林間小徑,視野裡不可能會有什麼珍奇鳥獸,更別提老虎,只能看到領路的老象夫在前悠閒揮著長棍,以及地上一坨又一坨的球狀泥狀排泄物,甚至還有一處不知是要拿來施肥還是作啥的,已經堆成了小山,而象夫沒事般與其站一起,瞄著手機,彷彿那只是土丘疊砌而成的風景。





在放空中於茂林間逛了一圈,我們的運氣也在此刻耗盡,才剛上車,雨勢便轉大了,山路漸漸多了類似氾濫的土色溪流,正逢下課時間的中學生一臉哀怨地踩水前進。隨意拍了幾張照,發現他們的糾察隊頗有意思,不管男生女生都穿著類軍裝的筆挺制服,頭戴著扁帽,就算臉還童稚,仍英武守望,相比台灣見過的交通糾察隊,不是心不甘情不願、便是頹廢邋遢,再想想彼此在教育水平的差距,就覺得有點汗顏。


雨勢儘管惱人,接續的行程比較不受擾,是參觀香料園,可以撐著傘。園內的導遊挺認真,沿途不斷指著各樣植物,賣力用英文解釋是我們概念裡嚐過的哪種香料,而大夥也隨之瞎猜裝理解,畢竟除了「Pepper」在生活常聽到,其他幾乎都是中文吧。為了紀錄,我循著他的每一指都拍了照,然時光流洩,現在看著那些綠油油的葉片,根本想不出對應的品種啊,沒有用語音輔佐真是硬傷。



我僅能比對出一串串小顆小顆的是胡椒的漿果,長得像綠珊瑚的是丁香的花,然後實地見到掛在樹幹的碩大波羅蜜,其他還留存於記憶的只有可可豆了,一路上不少橙橙黃黃正鮮嫩的果實,也有已轉為焦褐帶點老態的,導遊還特別摘了一顆剖開,取出果肉分給我們吃。它的果肉嚐起來微酸,跟巧克力的味道天差地遠,很難想像當經過發酵、曝曬、烘烤、脫皮、調配,最後會成為那混著苦甜的物事。
而旅遊手冊說得天花亂墜的國家公園,似乎就這樣結束了體驗,以大象作動物的代表,一園的香料植物為山林的濃縮,想幫它下個詐欺的註腳,又想不出更佳的方案,難不成要把大夥放生至野地給老虎追嗎?所以嘀咕幾許後,仍舊勸著自己放寬心,把這地方當成旅遊中的過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