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記的開始,照慣例得先來個懺悔。當時自張家界歸來,離下次出遊還有九個月大把時光,而這種大塊山水型遊記,不像歐洲建築有那麼多細碎點可寫,就犯懶打混,想六天行程,屆時揮筆兩三下就可終結。一面摸魚,一面還擔憂內容會否過於空乏,得像紐西蘭那次,安插幻想橋段騙些篇幅。
結果,事實是老天很愛跟人開玩笑。當幾個月過去,開始想提振精神動筆時,公司案子來了,一堆事情綁著壓著,臨到末了還被扔去重慶出差兩星期。而出差又是問題不斷,完全不是預想可以躲著拼完文章。幸好,還是在去俄羅斯前一週,寫到了後記。某人曾事不關己說:「寫不完就算了啊,回來再寫。」可是如果抱持這僥倖心態,拖的稿絕對會無限堆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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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張家界遊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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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鬼谷棧道」返抵纜車站後得再往山腰倒一小段路,畢竟剛剛行的是峰頂區段,「天門洞」反在我們腳下。
折至中站,換上接駁車,轉進稍早望見盤於山腰的「通天大道」。道路不斷以近一百八的髮夾彎度攀繞,司機技術也忒好,毫不猶疑飛快朝上攻頂。尖銳的峰嶺在我周邊交替流轉,偶爾,遠處「天門洞」會閃現其形,投下明亮天光。如此盯看著,不久,我終抵達洞下廣場,帶著對大自然鬼斧神工的敬意,仰首望向天門。
嶙峋山壁展臂斜開,石階於廣場盡處左右對稱盤上台座,而後便是一路險危筆直疊成天梯,以九九九之階數搭至崖口。在那兒,是三國時代崩塌而現的百餘尺巨大山門,其巍峨的姿態,彷彿若誠心攀抵,便會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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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夜襲來又去,念著今天是於張家界的最後一日,清早睜了眼,便連忙抖擻精神,往外逛去。或許趕得太過,遠方山頭僅為隱微墨跡,在灰空裡散漾。但也無妨,我迎著化於空氣裡的微涼晨露,四處走著,感受旅程即將走至末尾的餘韻。
晃蕩一陣子,天色略明,見老媽也出來探看,便幫她跟旅館拍些照,會合老爸吃完早餐,而後收拾行李,準備離開「武陵源」。不過也非就此揮袖遠去,尚有個臨別秋波,要於張家界市心,搭纜車前往「天門山」。
原本這時段規畫給「張家界大峽谷」,然因著天氣作了調轉,抬望漸趨湛亮的晴空,導遊與領隊皆大呼盤算對了。但見此倒覺天意弄人,會否旅程推遲一天,便能賞望到天子山絕美雲海呢… -
隨著大霧襲來,原本僅偶爾輕灑的雨絲也漸趨急烈,看來並非是雲幕剛好轉過,而是被天雨激湧漫生。導遊皺眉望著,稱似語還羞之雨雖方便遊山但其實壞事,水霧容易飛騰遮掩視線,他倒期待雨勢再狂暴些,將雲靄壓落,淨空山頭。
若他理論為真,那雨神就請傾盡天河之水將我淹沒吧,總比現時白霧益發濃稠,只得見路旁岩壁之枯乏要好。踩濺著水花,隨隊快步前行,本還期待能瞥見驚艷之景綻露一角,但還真是一路霧鎖重山,讓人氣餒地行抵終點。
終點是個小廣場,洗手間、郵局、小販將遊人聚集而來顯得騷亂,這兒尚有家似是獨佔事業的天橋餐廳,來去人潮如織,門外還擠著一團團等候之客,此時便見旅遊團之好處,大爺般直闖… -
再往前,當看到「阿凡達」中的奇鳥雕像展翼,便見「乾坤柱」於其後谷地出塵屹立。它拔地支天,身軀乍看纖瘦柔弱,卻以沉穩力度迎抗風霜侵殘。頂冠相對而言顯得豐碩,有枝叢密綴,當石身被樹景遮掩,甚或機緣湊巧遇上霧海茫茫,便成飛空孤島,帶著翠頂峰巒,披垂藤葉,飄漫浮游。
那便是激盪出「阿凡達」幻惑天海之景的源頭,我疊化著眼前石巔,沾了點霧煙輕抹岩底,似乎眼前這片柱峰都逸脫了重力羈絆,或高或低地悠然舞盪。
其實若無雲靄之虛綴,「乾坤石」依舊貼合著山林,有其俊秀之姿。隨著步徑往前,穿過鍊橋,它在我身邊緩旋,有時襯著前樹旁石便如岔生枝枒,有著豐饒意象,有時我與它間便是空谷,更顯其孤瘦拔… -
前晚,我們棲身於張家界市,今夜則移入鄰近武陵源大門的鉑爾曼酒店,也是此行最高檔的五星旅館。或為避免影響山區景色,此館並未高高砌起,而是以大斜簷作飾,平廣的鋪展開來。大廳為木色樑柱堆架起的寬闊空間,休憩區的天花板則風雅地綴上秀雅墨楷,以「蘭亭集序」與張家界如畫美景相串連。
令人訝異的是,雖說這兒為世界級景點,但廳內川流不息的外國人意外地多,且幾乎不作休閒裝扮,反而西裝華服,甚或攜著大小樂器。好奇地觀察一會兒,立牌、掛幕、手冊、簽到桌,似有著什麼活動,再趨近細讀,原來我們剛好遇上了「張家界鄉村音樂節」。水繞四門、天子山、黄龍洞、寶峰湖、天門山,幾個著名景點都成了樂團歌舞的天然背襯,… -
儘管山景如此令我癡望,卻只能在這兒抬望緩踱須臾,因為大隊人馬還得拔營至傳聞中更引人入勝的「十里畫廊」。於是懷著期待的心情,我們隨車接駁,當再見天地時,果真又是番如夢景畫在遠方開展。
不知因著地勢還是因著水氣,這兒的雲霧更加綿絨浩瀚,非似金鞭溪處如配角點綴依傍,而是呈汪洋之海遍灑,滔浪般滾覆於山巔。或許為節省遊人腳力,步道邊添設了輕軌,可選擇去時搭乘電車先來個快速巡禮,返時再依己心緒,緩踩步伐、攬景而歸。
找到了邊側位置,我隨車前行,清風微盪著拂過,眼前山水也如畫卷開展。車上有自動撥放的語聲講解,點述一旁山形的逗趣比擬,然山巒疊層,一時間倒難分辨指稱之方位,更遑論去衍…
寶貴時間在堪稱頂級雞肋的「袁家寨子」耗去許久後,大夥終可移步前往「天子山」。不過它與「袁家界」分屬不同景區,非隨意行走便能輕易抵達,於是又是段蜿蜒接駁車路。
望著窗外,山色成一片白茫,不是淡薄得偶能瞥見鳳毛麟爪那種,而是紮紮實實推抹至視野裡的邊邊角角,像掛起了謝幕簾,揮手送客。我開始覺得若非自己運氣已於上午用盡,便是當時僅為仙神路過興起,一拂塵掃走濃霧,現刻他揚長而去,便又還其原本迷陣。
懷著沮喪心情緊盯窗外,一路聽車自動報出景點,似乎無人在這些地方上下,可能都被擾人之霧逼死了興致。「神堂灣。」突聞它這麼報著。「天子山」因向王天子代表土家族起義而得名,這「神堂灣」據說…
翌日清晨,惺忪醒覺,心裡有種暖洋洋爬搔之感,似是夜裡曾夢見什麼美好觸動。然盯著天花板,甚或再度閉眼追溯,都再也無法思及任何梗概。暗嘆口氣後起身,五星級雙人房床不但睡來舒泰,也極度寬敞,由左至右得要幾個翻身。下床後習慣性走至窗邊看看天氣。幾天期盼殷殷,為的便是今日袁家界,可別被暴雨壞了好事。端詳一會兒,是與之前相似的陰陰灰灰,辨不出雨絲,勉強算能安點心。
早餐老媽問及昨日「魅力湘西」,一時間不知從何訴起,現在眾多迎合觀光的戲碼都將特技融合民俗,走著類太陽劇團的炫惑路線,撇去對層次深度的主觀批判,此劇搬演至昨日新廳,算有擺脫於哄鬧餐館看戲的粗糙感,且搭配先進景片投影,以張家界山水襯…
離開「寶峰湖」,用過午餐,這會兒終可得償宿願,前往張家界最知名的核心景區。下了車,便見一座新築塔樓標誌著入口,塔高九層,簷角飛挑,串上點點火艷燈籠,底牆兩側浮刻作飾,遠望似群獸嬉遊於山林,但卻瞧不出有否深遠意涵,倒是「武陵源」三字於牌匾飄逸書寫,清楚點明其自詡。
走了進去,便可望見前方售票驗票閘口,不過好奇的是,塔樓佔地寬闊且如此高疊,究竟還內藏何樣展物設施?但四處觀望卻未有任何指牌透露線索,也不似闢築成望台,只能推測精雕外觀內只是平凡辦公處。而當於閘口排隊行入時,才知其管制嚴密,票卡還得按上指紋作底,這數日進出都得掃描與其匹配,或許是偷雞摸狗之人過多,逼不得已出此絕招。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