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覺上回俄羅斯遊記的字數突破已很不可思議了,怎料這次的京都櫻雪之旅竟又更勝一籌,實不願承認是自己老了而變得碎念啊。不過首次嘗試自由行應也有差,由於任憑自己安排,貪心的我當然天明便起,行程填滿每個時段,早午餐隨意敷衍,直到逼近睡眠時刻才捨得回旅館。因此除了書寫的地點變多,獨自旅行必須面對的意外、抉擇也形構成各樣內心戲,佔去不少篇幅。
之前寫歐洲遊記的難題在於描述層出不窮的宮殿教堂,而這次既是賞櫻,最傷神的就變成敘繪每個景點都會出現的櫻花。不想用太多雷同的手法,但人的辭庫就像盛裝文字的水缸,容易取汲的便是漂在水面的那些,若欲再往深處撈,找點有新意的、從閱讀習借的,卻只是一坨爛泥…
2015京都櫻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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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本願寺阿彌陀堂」僧侶的經語誦讀令人心境空明,但我這俗人還是得回歸現實,把握著時間,往旅途最終的景點「東本願寺」前去。
來時的「御影堂門」正對「御影堂」,隔鄰也有座「阿彌陀堂門」與其同名者相對,且不知為何飾綴豐富許多。雖無院後的國寶「唐門」那樣多彩,然斗栱木鼻的堆疊勾弧、簷柱的金耀鑲片、門牆的細膩菊瓣鏤雕,皆讓我在行經時不由得定步。附近還有棟「太鼓樓」,斜劃的塔身自屋脊處挑升,綴連的線條相當優美。走出了「西本願寺」,「東本願寺」雖說與其隔街而鄰,但其實中間還是卡了不少民宅,得如下注般挑個小巷彎拐穿至「烏丸通」大街才是其正面。而這時原已稍歇的落雨又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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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地,九日的京都之旅也走到最後一天了,雖然班機在中午,早上便得打包動身前往機場,不過貪心的我仍在清晨塞了幾個景點,是在車站附近的「西本願寺」與「東本願寺」,這兩個寺院開得早,距我住的民宿也算近,很適合來個快閃巡禮。
最初的版本其實還包括稍遠一點的「東寺」,可是這樣不但需要極快的腳程,也真的是走馬看花了。還好旅程第二日福至心靈,利用觀賞夜櫻的機緣先行走訪「東寺」,才使今天較有餘裕。然當清晨鬧鐘音樂乍響,驚醒的我眼皮卻沉重異常,更別提起身盥洗了。這樣的精神困頓其來有自,畢竟我又失眠了一整晚,似在天光略現的前兩三小時,才稍微昏迷了些,而這一切追根究底,又是咖啡因作的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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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好古園」任性拒食的後果,就是當步出園門,心神沒有風景挑引時,飢腸轆轆的感覺便鮮然而現。但除了園裡餐廳我其實沒有其他備案,只能眼觀八方、且戰且走,「大不了走到車站總有吃的吧」我這樣跟自己說。不過當望見一些出城人眾過了馬路就湧入停車場旁的小商店,還是跟著進去碰碰運氣。
商店既鄰近知名景點,自然貨架擺滿各樣糕點禮盒,可是在這當口對我也僅是華而不實之物,隨便逛了一圈,能解救我的就只有冷藏櫃上的幾盒壽司,儘管看來不甚可口,但事到如今,再挑三揀四就是跟自己過不去了。結帳後,轉頭想找個位子歇腿止飢,但放眼過去皆是嚷喊著普通話的陸客,他們佔滿各方坐椅,沒留半點縫隙讓我棲身,逼得我只得嘆… -
「姬路城」的身姿幻美,頗令人流連,我於外園盤桓了好一陣,才終於甘心背向而離。城區的出口設了紀念品販售處,多彩糕點疊陳、撩目藝品羅列,大部分都紋綴上此城的吉祥物娃娃,它圓滾滾似個淨白饅頭,額飾櫻簪、頂著天守閣冠,模樣很討人喜歡。我自也抵受不住它的擠眉弄眼,選了個吊飾,將其笑顏打包回家。
而雖說已行出城區,旁邊其實還有座築於近代的「好古園」值得探訪,當初是在調查午餐著落時發現它的存在,點了網頁一瞧也覺其佈局清雅,況且只要在購買「姬路城」千元門票時多付四十便可一遊,相當實惠。故對日式庭園極為醉心的我,自然在入城之刻便已買下套票了。
在城外找到了園區,由外門闢築的邊徑一… -
該稱之為偶然還是必然呢?當極度虐待身體之後,迎來的似乎就是報應了。從前日起嘴角便似有點乾裂,起初以為是旅途過於匆忙補水不足,但就算多注意了點卻仍舊沒改善,今晨反而變本加厲張口就有撕扯感,連飲食都是種折磨了。
會是傳說中的口角炎嗎?但才幾天的旅遊難道就因缺食蔬果營養不均了?日本人不也拉麵、咖哩飯、豬排飯便一餐嗎?還是真的太過操勞身體,天明睜眼就毫不停息行走,直至夜半方歇,早午僅隨意拿乾糧甜點果腹,所以抵抗力耗弱了?但我不是醫生,答案究竟為何難以知曉,只是深刻體會了什麼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話說昨夜放棄於奈良尋食及遊訪夜間川櫻,改回至京都車站的「拉麵小路」填飽肚腹。… -
訪過了「法隆寺」的「西院伽藍」,旁側還有兩個區域也頗值得賞望。沿著寺徑東行,這兒的林間植櫻繁密,櫻瓣半褪的枝頭露出艷紅花梗,讓它雖進了暮時,卻仍展現另種醺麗風韻。而落瓣細碎密布,疊覆於草葉、遮掩了浮根,彷若原本便是於地開綻的星渺粉花,歡語著季節的初始。
須臾,我望見一棟南北縱長的架高屋閣,其簷線挑揚、環廊繞圍、山牆下「向拜」探伸,再看了看標示,是重建於「鎌倉時代」的「聖靈院」。它原本稱作「東室」,是僧侶居住用的禪房,隔壁與之平行、外觀更為狹長的,則是供隨從歇息的「妻室」。「平安時代」末期「東室」南端改建為供奉「聖德太子」靈位的堂殿,現刻行經,入內敬祭的信眾也絡繹不絕…
相比於護城河畔的櫻林長漫,「大阪城天守閣」周邊反倒少見櫻朵綻生,偶爾才有幾株探展於暗鬱植林,將金綠的閣城綴上些柔美艷色。我一邊行離,一邊也不斷轉身,藉這樣的迴望填補來時未能由主道行觀的遺憾。
走出了展幅不大的「櫻門」,長橋兩旁的內護城河乾涸,被碧嫩雜草盤據如野,但根據地圖標示,似本就未作注水設計,因由如何就難以知曉了。而在這被外護城河夾繞的腹地尚建了座「豐國神社」,初時瞥過此名還未意會,但見了鳥居前的雕像便恍然大悟,「大阪城」既來由自「豐臣秀吉」,將他奉為守護神自也理所當然。相傳此人矮小,其貌不揚,雕像也寫實地將這樣形姿復現,他穿著軍裝,配刀持扇,身形雖已蒼老卻仍顯鷹目矍鑠…
「天守閣」頂眺瞰的景緻醉人,但遊眾也甚多,我不好意思霸佔窗台過久,定觀片刻,留攝照片幾幅,便讓到後處,僅穿藉人頭縫隙再續凝望。如此流連許久,終還是踏著梯階一路下行,從底層行出至「備前丸」。
「姬路城」牆徑隨坡勢盤旋攀升,也切出漸次疊層的台地,「備前丸」是最趨近天守閣、亦為最高的一處。由這兒抬望,能清楚以雙眼勾勒石垣上充滿韻味的牆簷線條。方經維修而顯得淨潔的雪牆以柵窗縱密為紋,橫劃的檐線不甘平直,或彎弧為「唐破風」,或挑尖成「千鳥破風」,「鬼瓦」與「鯱瓦」則翻勾於簷角,為城閣增添揚飛之勢。
忽然我頗能領略為何它又被稱作「白鷺城」,畢竟從斜側處看去,「大天守」揚頸…
對多數旅人而言,「法隆寺」應是個低調的存在,而我若不是十年前正巧翻閱一本世界文化遺產的介紹,恐怕也不會注意到吧。那本書出版的年代或許有點早,日本方面只記述了兩處,甚至連登錄於1994年的京都都沒有。而這兩處的其中之一是「姬路城」,它名聞遐邇,被列名理所當然,另一卻是個相當陌生的地方,叫作「法隆寺」。
那單頁的介紹裡僅附了張小照片,很難讓人摸清梗概,唯一讓我留存印象的,便只有「現存最古老木造建築」之稱號。不過那本書開啟了我對世界文化遺產的憧憬,「法隆寺」也成為我若有緣去日本定當追尋的目標。因此當今年起意構想了京都行,便怎樣也得排出空檔,到這兒拜訪朝聖。
此寺位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