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覺上回俄羅斯遊記的字數突破已很不可思議了,怎料這次的京都櫻雪之旅竟又更勝一籌,實不願承認是自己老了而變得碎念啊。不過首次嘗試自由行應也有差,由於任憑自己安排,貪心的我當然天明便起,行程填滿每個時段,早午餐隨意敷衍,直到逼近睡眠時刻才捨得回旅館。因此除了書寫的地點變多,獨自旅行必須面對的意外、抉擇也形構成各樣內心戲,佔去不少篇幅。
之前寫歐洲遊記的難題在於描述層出不窮的宮殿教堂,而這次既是賞櫻,最傷神的就變成敘繪每個景點都會出現的櫻花。不想用太多雷同的手法,但人的辭庫就像盛裝文字的水缸,容易取汲的便是漂在水面的那些,若欲再往深處撈,找點有新意的、從閱讀習借的,卻只是一坨爛泥,完全砌不出想要的形狀,或許內化的天份還是不足吧。
而這樣的琢磨思考自然佔去不少工夫,偏偏有些景點原訂一篇了結,卻因著忽至的文思泉湧,被迫花雙倍的時間段落去消化,結果到了最後,整個遊記竟需以五十個篇章才得以完述。如此字量也逼得我破戒了,在十一月底的京都賞楓行前,我只寫到姬路城,直到現刻的聖誕夜,才勉強完成了初稿,僅能安慰自己是非戰之罪,畢竟以前這樣字數的遊記都花了我一整年,這回櫻花與楓葉季之間僅七個月餘,太過勉強了。或許拆成兩個年份的旅遊會比較有餘裕,但給京都兩次的探訪已偏心,若佔去兩年,對別的城市、甚至國家都過意不去吧。
然其實如此花心力寫遊記有點氣餒,畢竟很多周遭親友皆擺出拒看態勢,問原因不是含糊其詞,便是覺得閱讀這樣的文字煩累。亦有人說在落落長的句子裡看不出重點,不如一張照片,要我乾脆簡潔些。儘管跟自己說,每個人喜歡的風格不同,而我本就不想走直白路線,而是嚮往著巴洛克的華麗與戲劇性,期勉不墜入洛可可的過於繁炫,但被拒看還是很讓人灰心,好歹也勉為其難掃過一遍表示支持,不是嗎?
總之,完成了遊記,想讓自己放鬆一下,之前負著趕稿壓力,日子過得太糾結,雖然方從京都賞楓回來,應在記憶清楚時提筆,還是想換個心情,先著手這幾個月來一直藏於腦中的小說。京都楓火?就晚個半年再放它去燎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