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聖彼得為首,耶穌的門徒有不少曾於「加利利海」捕魚為生,因此現在也有觀光船營運著,讓人們可以另個面向體會這裡的歷史,渡口就在「迦百農」旁邊。
由於這一區已被納入國家公園,步道沿途也很認真作了規劃,置著諸多刻在石板石塊的圖文,像將知名的「八福山教堂」、「五餅二魚教堂」,跟「迦百農」三點連結,便成了所謂的「Evangelical Triangle」。再往外,還有一條朝聖之路「The Gospel Trail」,充滿熱忱的信徒會由「拿薩勒」起始,徒步追尋耶穌足跡,穿過「迦納」,再慢慢行抵「加利利海」。我在行走中讀著這些圖文,像是種補完,也像是對這趟湖區之旅的總結。





在渡口等了一陣,木質外觀的觀光船慢慢駛來,雖說有特意仿古,但以其尺寸,感覺當年漁民多半沒這種資本。因應我們這樣的旅遊團包船,船家頗有準備,變魔術般從箱子裡拿出青天白日滿地紅,又放起熟悉的國旗歌,看著國旗隨曲節升空,與以色列的大衛之星相偕揚展,是種頗奇妙的體驗。不禁好奇,若是散客的組合船家該如何對應呢?





船隻駛離渡口,也在眼前拉展了湖岸景緻,「迦百農」紀念聖彼得屋宅的八角堂被林樹遮掩,只隱隱看到灰黑牆石,反倒不遠處頂著幾個紅帽冠的白色教堂相當顯眼。那邊是希臘東正教買去自行考古的區域,聽說免費參觀,但中獎運影響人氣,即便發現了古碼頭、漁市場、羅馬浴室的殘餘,沒有彼得屋宅,也沒有較具形樣的猶太會堂,可能只有教徒跟學者會專程過去。另座醒目的建築是「彼得受職堂」,少了雜物遮蔽,若再抹去湖畔遊人雜點,從這距離望去,便像個附有煙囪的鄉間小屋,漾著童趣。




根據聖經,由於周邊山勢,儘管「加利利海」是個湖,偶爾也會有大風浪,耶穌便曾在船快被浪撲掩時,向外出聲斥責,頓時風平浪靜。也曾特意在湖面行走,藉望見的驚訝門徒之口,彰顯其神能。不過現刻的水天之間一片和寧,越往湖心,望見的便只有蒼茫間的幾點船影,以及偶爾飛掠的孤鳥,再怎麼朝過往懷想,終究會開始覺得無趣,就算船家開了音樂,硬邀了大家來場尷尬的繞圈群舞,還是覺得時間挺空耗。






飄盪了近一小時,我們回到岸上,各旅遊團在這邊的午餐菜色大同小異,絕對會有一尾「彼得魚」,說是彼得那時這湖的盛產魚種。牠其實是台灣常見的吳郭魚,儘管說穿頗煞風景,經過了店家巧手酥炸,連不愛吃海鮮的我都覺得滿美味。




當填飽了肚子,接續就是要趕赴來以色列的重點「耶路薩冷」。往南的車途遙遙,根據google地圖的計算得花上三小時,而這段時間還都算在旅行社號稱的「給您耶路薩冷兩個整天」。只能安慰自己今天是兩個城外展館,在我心中的期待度較低,就算被走馬看花敷衍,相對不會心痛。
經過司機先生的搏命飛馳,我們提早望見了「耶路薩冷」的外環區,首先報到的是「以色列博物館」。博物館佔地挺大,主要當然是收藏諸多古物,可以藉其由舊約年代了解歷史的「考古館」。「猶太藝術館」也很有意思,據說有四個從不同國度移植來的猶太會堂,除了融合異種文化的佈置很特別,也能觀察猶太教跟基督教的差異,像主聖壇他們敬祭的是「妥拉」(Torah),也就是包含「創世紀、出埃及記、利未記、民數記、申命記」的「摩西五經」。收藏經文的妥拉櫃傳承自知名的法櫃,指引著「耶路薩冷」的方位,由裡至外的經筒、蓋冠、櫃體、遮幔通常會有別緻妝點,也只有在這類展館才有機會近距離細觀。


進門後我們先一路拐到最西,望見一區佔地極大的露天城區模型,由近處建於方整高台的廣殿,很快便能意會到這是「耶路薩冷」,且根據說明文字,是一世紀它發展至最頂峰的時刻,在那之後,猶太人抗爭失敗、羅馬進軍攻城毀殿,開啟了它被各方爭奪的命運。這模型的製作相當細緻,屋閣稜線清晰且充滿變化,是某旅館大亨為了緬懷在以色列獨立戰爭喪生的兒子,請託諸多專家,由各種文獻再加些想像花了四年所製。於旅館外首次公開便成了熱門景點,現今移至博物館,仍是觀光客的焦點。


在特別請來的導遊講解聲中我掃掠了一陣,然後將視線落在左側的城東南。那是被兩道河谷切出的丘坡,高築的樓閣群以另道環牆加以護守,感覺頗具重要地位。事實也如此,那兒是聖城的起始,當年「大衛王」將國都設於此,依坡發展,據說丘的高處便建有他的王宮。而當王位傳至「所羅門王」,都城的建設又朝北拓展,不僅在如今的高台位址蓋了新宮,為了敬奉收藏摩西石板的法櫃,還砌起據說相當華美的「第一聖殿」。


這麼古遠的建築群,很合理早人事已非,但經過考古人員的努力,「大衛城」的殘跡慢慢被挖掘出來,現在也有開放部分觀覽,順著步道可以藉解說圖板今古比對,看看貴族區的牆體堆築、宮殿目前的開挖工事。尋找旅遊樂趣的人,也可鑽進防止被敵軍切斷水源的「希西家水道」(Hezekiah’s Tunnel),在幽閉狹窄的地底憑手電筒踏水前行。可惜旅遊團註定與其無緣,只能盯著模型,再次回溯歷史。看「所羅門王」的後代越過谷地往西推擴,並在那兒砌起了外城牆。儘管經過亞述的攻打、新巴比倫的屠城,牆倒了、聖殿被焚、珍寶被掠、法櫃不知所終,仍於羅馬時代以新的面貌興起,高台上,是由「希律王」主導的「第二聖殿」。

我仔細端詳這座以模型復原的寬廣高台,它以柱廊環圍,廊下據說會有商攤作著買賣,廣場上的長牆形構出界域,外邦人只允許在最外圍,女人僅能進第一重院落,必須是男性以色列人才能再往裡,至於核心的高聳聖堂,恐怕唯有祭司才可進入了。而這麼重要的地方當然需要軍事警戒,高台西北角的「安東尼亞堡」(The Antonia Fortress),便肩負著戍衛功能,以四塔相護援應。這堡壘一如獻給凱薩的「凱薩利亞」,也被諂媚的「希律王」以後來的三巨頭之一「馬克安東尼」(Mark Antony)為名,但很顯然這樣的諂媚無用,當「耶路薩冷」面臨羅馬的肅清,依舊得擔起最後的聖殿防守。它也極可能是耶穌被當時總督「彼拉多」(Pontius Pilate)定罪之地,因此現在即便已於傾毀後變成伊斯蘭學校(The Umariya Elementary School),仍是所謂的苦路第一站,等候我們明天去拜訪。




或許因為北方有著地形上的防守弱勢,從「安東尼亞堡」又向外延伸了兩道內牆,牆外建物也相對零散,以兩個四方環廊上下相連的「畢士大池」是其中較顯眼的,而現在知名的「聖墓教堂」,也就是耶穌被帶去釘十字架的地方,當時仍是片荒野,頗難真確定址。



視線從城北慢慢再往南掃,靠近聖殿山的中段又有一段內牆朝西岔去,估計是第一聖殿時期北外牆的重砌,而這段末處的西北角,也有一簇醒目的堡壘,比對了一下,應該是仍有部分存留的「希律宮」(Herod’s Fortress)。那是「希律王」在聖城為自己蓋的宮殿,佔據那區地形的最高點,除了以花園噴泉串連的兩處殿閣,也設了三座防禦塔,然殿塔似乎僅剩一座還留存,其餘部分都隨著不同勢力的攻堅、接管,早不復當年樣貌,而現在可見的,已是「鄂圖曼帝國」的手筆。


有趣的是,前幾世紀「大衛城」遺址仍未明朗時,朝聖者見這區頗具氣勢的塔牆,便直覺認定是「大衛城」,順勢把當中伊斯蘭人加蓋的喚禮塔取名「大衛塔」,還沿用至今。不過這邊蘊含的文物的確豐富,也是考古開挖的重點,若我是自由行,肯定會走訪設在那的「耶路薩冷歷史博物館」,從遺跡步道逛上城牆,眺瞰城內景緻,然後再報名聽說滿有氣氛的夜晚燈光秀。

「希律宮」所在的西山是所謂的「上城區」,鄰近皆為附帶院落的寬敞宅邸,顯然是貴族盤據的區域,而隔鄰屬於平民的「下城區」裡,小房宅擁擠疊砌,形構出另個反差世界。端望之際,交界處一間羅馬劇院勾住我的目光,印象裡沒見人提過有這樣的遺跡,莫非早在戰爭中被刻意搗毀了?根據資料,現在官方開放了頗具神秘氣氛的地下導覽,其中一線會經過未完成的劇院,不曉得是否便是這一座。唉,「耶路薩冷」各處都值得深入探秘,兩天哪裡夠啊。

還在愣望中嘆息著,導遊已一個揮手將我們帶離,目標當然不是什麼考古館、藝術館,畢竟我們是被時間緊追的觀光團,除了城區模型,只能再去看「聖書之龕」(Shrine of the Book)。這是棟蓋來收藏「死海古卷」的建築,雖然過幾天我們會去發掘地「昆蘭」以另種角度感受,若要看到實體也只能來這裡。其外型特意仿了收藏古卷的陶罐,在環圍水線噴湧間,有著罐蓋的流曲,館體則如罐身被埋在地下。怎料當興奮走了進去,才對中央宛若帶著握柄的卷軸柱拍了照,便聽到萬惡的宣佈,館內攝影禁止,讓我不禁心裡哀號,但考量這類古老經文是真的很脆弱,高規格的保護也的確重要。


一般都說古卷收納於館體正心,導遊也直直走向那柱體,在我們睜大眼睛往柱窗內盯望時,講述發現「死海古卷」的過程。被玻璃板護守的是字跡細小工整的長卷,即使看起來就是種外星文,想著是目前最古老的聖經抄本,就覺得很感動。然當這麼走繞過一圈,盯著眼前近乎完整,只有些許拼貼的淨潔薄紙,心中的疑惑便益發濃,既為兩千年前的古物,材質大多還是羊皮紙,怎樣都該呈現褐黃殘缺吧?
導遊接續把我們帶往外環,看其餘展櫃裡來自不同國度、以不同文字書寫的聖經段落。憑著不牢靠的雙眼跟退化的記憶力,到底看過哪些特別的,已成難為我的課題,僅記得我一面逛一面還糾結著對古卷真品的疑惑,最後鼓起勇氣向導遊問了。「Yes, It’s real.」他這樣回我。我想繼續問些細節,一時間卻撈不到適當的英文詞彙,況且也不想被嘀咕問了又質疑,只好悶悶作罷。
結果回國後又看到有人寫,那麼寶貴的真品哪可能一直放在上頭給光照,自然是收在更底層更具保護力的地方。這說法合情合理,但導遊看來資深專業也不可能唬我啊。想了很久,似乎有一種可能,我們雞同鴨講了,核心展的確為真品,導遊沒騙我,只是不是「死海古卷」,偏偏我問的時候沒講明,就這麼誤會了……
然若平凡觀光客註定見不到真品,行程超緊的旅遊團為何都要特別來此一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