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克里姆林宮」三座教堂,對東正教傳統彩繪有更進一步認識後,導遊給我們一些時間自行在廣場走逛。
廣場周邊其實另有些建築,像「聖母升天大教堂」旁的邊角處還有棟小巧的「聖母解袍教堂」(The Church of Laying Our Lady’s Holy Robe),兩者建築年代相近,風格也類似,不過由於佔地不大,僅挑升了一柱塔冠,壁牆亦因維修工程被鷹架包圍,顯得遜色。此外這名稱讓人難以理解,畢竟根據資料,當年君士坦丁堡人民由巴勒斯坦迎來聖母外袍,並因其存在護佑,逃過被征服的命運,並非聖母脫下外袍施顯了什麼神跡,故另種稱呼「聖母法衣存放教堂」(The Church of the Deposition of the Robe)還比較合理。

我從這個角度抬望,隔鄰「大宮殿」(Grand Kremlin Palace)區有片用色別緻的塔冠群,先前走訪過的幾乎都是淨白塔身,它們卻以赭紅磚紋自成顏彩,再框繞上墨綠環邊。三座較高主塔在中,八座小塔分列於旁,金冠上支立的十字架勾花挑鏤,因而錯落成瑰麗景致。那兒是古老的宮廷教堂區,以再過去一點的「Terem Palace」為核心,大大小小散點了無數座,它們多數在宮殿的不斷改建中消逝,也有些被包納進長樓建築裡,僅以目前我看到的三列彩塔統一標示其所在。


而「Terem Palace」這座以棕白菱紋交綴斜簷的建築有著悠久歷史,它建於十七世紀,是當時沙皇居所。因整個宮殿區未對一般民眾開放,故也只能由些資料圖片略微窺看。若從「金色門廳」(Golden Porch)行入,能見挑高廳室如名稱般燦炫,牆面塗繪得澄亮,點上金漆的門籬也勾捲得細緻。踏上折曲短階,是廳週上層的迴廊,牆面帶紋竄繞,攀纏藤葉,很是絢麗。由此便可轉進一系列沙皇起居空間,而同樣豐富的紋綴依舊在前廳壁面蔓延,底色由澄黃轉嫩綠,花串般的圖騰也隨其變幻意象。再往內是沙皇接見議會成員處,拱頂亦呈朱紅綴金之隆重,邊牆還置了座圓柱狀壁爐,圖彩拼併。最裡則為附設禮拜堂的臥室,青綠織紋的空間內有垂幔華床。







此外,在史籍上亦常被提及的,是與「聖母解袍教堂」一牆之隔的「Tsarina’s Golden Chamber」,其年代更為古老,可追溯至十六世紀,是給沙皇后妃(Tsarina)接見賓客的空間。由名稱可想而知整座廳室定以燦金為底,而其間壁畫妝點也為襯合使用者身分,以女性人物作主題。天篷為「君士坦丁大帝」之母「Helena」,用各樣事蹟呈現她對大帝皈依基督教的影響力。接續的牆面亦串連類似故事,包括俄國首位信仰基督教的公主「Olga」、英勇領軍殺退波斯大軍的喬治亞女皇「Dinaria」、以及拜占庭皇帝「Theophilos」之妻「Theodora」,她阻止當時基督徒受到的迫害,據說也因其敬禱,拯救了丈夫墮於永獄的靈魂。




另一棟同樣古老的建築在隔鄰,是凸立於「聖母領報教堂」、「聖母升天大教堂」之間的「多稜宮」(Palace of the Facets)。不過雖說古老,其實早毀於蘇聯共黨之手,現今所見為近年重砌之物,儘管盡力復原,卻已失了歷史斑跡。宮名指的是外牆的一格格方凸刻面,為義大利文藝復興時期流行的式樣,除此之外,窗框廊拱上雄獅團花雕鏤細緻也讓我定望。屋旁長梯應是史載的「紅色前廊」(Red Porch),但目前樣貌一片淨白,不知是隨時代更迭被重新改裝塗飾,還是也跟紅場類似,指的並非顏色,而為其華麗。





此宮原物建於十五世紀的「伊凡三世」時期,據說外來使節賓客皆由此梯上登,迂迴轉入前廳。由資料圖片而觀,廳門金紋滿佈,藍底綴花的牆頂有宗教圖繪,再往裡走,便是主廳,單柱於中支立,拱肋於天篷挑勾,細緻壁畫則滿遍整個空間,由上帝造物起始,至沙皇承襲拜占庭正統,在炫亮底色間記述歷史故事。根據當時使節遺留的片段章篇,畫作繽紛令他們瞠目,宴儀使用的器具豪奢讓其深感俄國國力之強大,震撼且拜服。





「多稜宮」後我無法得見的部分便是屬於「大宮殿」區域了,十九世紀「尼古拉一世」重新將皇宮規劃,儘管當時國都已遷往聖彼得堡,但王族於莫斯科處理事務時仍需要住處。因此他整合北面「Terem Palace」,東面「Tsarina’s Golden Chamber」與「多稜宮」,一路往南串成環繞中庭的四方樓殿。
當中的「St. Vladimir’s Hall」獻予將東正教定為國教的基輔大公「弗拉基米爾」,也是連接上述舊建築的樞紐,雪白的八角廳間上,迴廊連拱串接,拱頂金紋細碎。



往南是佔地最廣的「St. George’s Hall」,這一路開始的長廊都對應俄國的高階勳章,故除了重大聚會外,也是授勳典禮會場。此廳並以聖喬治屠龍的英武形像,呼應軍隊受獎人士的戰功彪炳。而在這一色淨白的挑高長廳內,兩側牆面特意浮透曲折,螺旋飾柱併貼於錐角,上方倚立雕像,不需彩繪便以自身結構層次、牆面刻鑿,形成絢麗且壯闊之景貌。



在廳尾轉個彎,會來到「St. Alexander’s Hall」,廳名指的是擊退瑞典、與蒙古週旋的民族英雄「亞歷山大涅夫斯基」,這兒雕琢轉為金亮的貴氣風格,巴洛克式門牆以角簷弧框堆砌,當中鑲入細膩彩畫。隨耀燦的旋柱往上望,則為圖騰拼板連綿,串接著拱頂的花綻繽紛。



由此過了炫目大門便是「St. Andrew’s Hall」,「聖安德烈」是耶穌門徒,也被稱為首召者。前一廳以紅幔為綴,這裡替作湛藍壁簾,織連拱柱的金紋爬漫至廳末,為帝座威嚴聳立,黃金靠椅、細碎鏤雕華蓋,雙頭鷹徽記之上聖光烈芒輝朗。這兩座長廳都曾被蘇聯改為大會議室而拆抹得失了原樣,萬幸近年還能依著圖稿恢復,再現其風華。



導遊領著大夥沿「大宮殿」外牆往「兵器館」那兒出口走,一面前行,我一面不時抬仰窺望。宮牆切分為三層,能見綿密刻鑿帶飾,一樓拱窗交連處是舊時皇家私人空間,餐廳、書房、寢室,有各自的綺麗雕琢。而上兩層列窗的山牆花框內便是那些挑高長廳,令人神往。
雖說無法得見是憾,但人生本就無法完滿,錯過之事難以記數,更遑論無緣者。至少我曾於聖彼得堡見識過三座富麗宮殿,就像是歲月裡擁有過的片段幸福,當在某個星夜回憶、懷想,便能於嘴角浮現笑容,不再企求水光倒影中的虛緲煙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