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普埃布拉主教座堂」,其比較無華的南翼門對面尚有間「Biblioteca Palafoxiana」值得去看看。這兒本是以使徒約翰為名的神學院,主教「Juan de Palafox y Mendoza」將自己的五千本藏書捐贈出來,並要求開放給民眾閱讀,就這樣成就了拉丁美洲第一座公共圖書館。
它入口不太明顯,我是先誤入了遊客中心,詢問過後,才知要從隔壁標有「文化中心」(Casa de la Cultura)的門進去。其中庭放射狀懸掛了彩色剪紙,頗為瑰麗,二樓館門框邊亦有設計,由花團起始,不同紋樣朝外推擴,最外層竟添入「丘里格拉」柱式,擁有多變的繁雕節理,並於門額冠上獎盃模樣的綴飾。




圖書館不大,也不像歐洲某些刻意華麗,它留白了天穹,將主角交給環圍的褐木書櫃。原本藏書僅有宗教類,後來逐漸包羅萬象,歷史地理詩歌數學兼具,共超過四萬本。不太清楚目前的借閱規則,反正我們觀光客也只是來感受裝飾氛圍。據說書架用了三種木頭巧妙拼組,櫃架跟護欄持著簡潔線條,櫃頂翻起渦捲,間隔著洛可可的焰狀翻騰,看起來頗像一個個花瓶。



望了望入口頂上疑似「Juan de Palafox y Mendoza」的雕像,我往前推進。廳中除了幾張大桌椅,尚有些展櫃,放著文化中心的模型、某大學感念此館保護人類文化遺產的獎章。但最引人注意的當屬中央水車狀的的可轉書架,是真的會這樣滾動閱讀嗎?操作時書不會摔下來?




思考無果後續往另端走,這兒設了獻給聖母的祭壇,金耀燦爍。有意思的是一般多以雕像或畫配襯中列主角,這邊兩側卻成「丘里格拉」的展演場,溝槽柱間夾著它的曲流線條與花框,弧頂也被其縮小版列併填飾著,再加上書櫃護欄在此特意的拋彎,很惹人盯瞧。




由於前兩間教堂看太久,圖書館就無法多待了,繞過一圈,稍稍感受歷史韻味及與書香揉雜的木質調,便得朝下個目標推進。我望著座堂側背及邊角拱頂,穿入東邊綠樹成蔭的商街,再拐往北,飛挑的鐘塔標的著「聖靈贖罪聖殿」(Templo Expiatorio del Espíritu Santo)。它於十六世紀由「耶穌會」主導砌建,並在十八世紀經歷了大改造。



不太清楚改造的範圍,但立面是清楚以漆色切分了上下,下段保留砌石原色,浮刻藤捲隱紋。上段則刷白勾著紅邊,展顯更為繁複的雕藝。我抬頭仰望,這應是第一次見到連鐘塔都使用了「丘里格拉」飾柱,簷下自也花藤攀綴,串著弧框、壁龕,在中央方窗旁狂野蔓生。




訝然盯了一陣,走進教堂,這邊果真也在進行中午彌撒,很令人嘆息。我站在座區後排遠望著,其列柱簡潔,天篷大多留白,裝飾多集中在各祭壇,不能進前細看,很是心癢難搔,於是就厚臉皮問旁邊販賣部:「我可以拍側廊嗎?」她笑笑說歡迎,我就放心朝那飄了。
相較中廊,這兒壁柱多了「苦路十四站」的小畫裝飾,龕室風格經過統合,都有著巴洛克的抱擁弧面,再冠上弧頂。但它們並沒走繁雕路線,就是些大渦漩跟金色綴邊,猜想是因風潮已漸轉向新古典,但也難保不是主導者的偏好。這間有點偷懶,龕室都沒貼標牌,根據我自己的知識庫,北側在櫃台後的是以聖父聖子聖靈呈現的「三位一體」,往東依序有抱著小耶穌的「聖安東尼」、熟悉的「瓜達露佩聖母」畫像。耳堂的規格拉高,多冠上貝殼外緣跟光焰,奉的是「十字架上的基督」跟在旁難過的「三瑪麗」。




而當走到這,便能在柱後近距離窺視主祭壇了,它以現代筆觸的基督畫像為核心,天使長跟十二使徒繞圍。根據資料,各花框上的金火苗象徵著聖靈之火,使徒們看似石質,其實是以假亂真的木雕。頂頭的半圓拱則填上了壁畫《聖靈呼召》,能見代表聖靈的白鴿綻射光芒,雲端有聖母、諸使徒、福音書作者列陳,聖堂裡牧師們在主教引領下,仰頭接受洗滌與教誨。



主壇的配襯不僅於此,兩側尚延伸了副壇,描繪「耶穌會」創始者「依納爵·羅耀拉」與「方濟·沙勿略」,中央拱頂也出現彩繪,瑰麗呈現《天使報喜》、《聖母升天》、《聖母加冕》跟《三位一體》。可惜柱後的視角實在過於侷限,我只不過多挪了一步,講道中的牧師便瞥了過來,眼中似有著「哪來的大膽傢伙」。




不敢造次的我輕聲走回,繞去了南廊,這側龕室依序有著立於柱上的迷你「聖柱聖母」、一身黑袍的「孤單聖母」、挺好認的「基督聖心」,耳堂的白衣聖母就比較難猜,畢竟我的知識庫積累還不夠多。收集完這些,再補了入口上方結合花窗基督的壁繪,便很自愛地撤退了。






接續的目標「聖克里斯多教堂」(Templo de San Cristóbal)距此三個街區,前身是家收養孤兒的醫院,堂名便來由自創院的慈心神父。朝北走了過去,它同樣有雙塔招引視線,且塔身頗具雕琢。飾柱採用別致的雙螺旋,在光滑與藤紋間交替,窗台呈弧形外推也滿稀有,再加上兩層稍稍的變體,錐尖及雕像的配襯,很惹人抬望良久。事後查了資料,它竟是舊塔被宗教戰爭摧毀後於近代補上的作品,沒因此標新立異或走極簡,而是基於古式作翻玩,相當難得。


門面就是原物了,纏藤框邊間,可以看到相似的錐尖和天使元素,門旁飾柱則採了波流刻紋,與拱框的雕鏤相得益彰。為了凸顯,門窗間的雕板被特別刷白,它刻繪了約翰書寫《啟示錄》的當下,應也是因著這末日主題,整立面皆有天使飛降。令人不解的是後方的教堂主體,米白上色,拱頂貼附黃藍拼磚,擺明與門面隔分,也讓側門的石面繁雕顯得突兀,只能歸結於資金不足下的便宜行事了。

跨進大門,這間是沒在彌撒,但也完全無人,如此的冷清不太合理,畢竟廳堂設計得滿亮麗。類似一早去的「玫瑰聖母禮拜堂」,拱頂佈滿了纏藤鏤雕,像等待綻放的花棚,將人引向末端的主祭壇。朝左右瞥看,門口一側放了扛十字架的基督,另側掮著小孩的男子是跟堂名所指神父同名的「聖克里斯多」。



他的故事偏傳奇,也常被加油添醋,由於認定了基督的強大,他以揹人渡河作為服事,某天一名小孩卻重得令他難以前進。很容易猜地,小孩就是耶穌的現身了,他說:「你背的不僅是全世界,還有它的造物者,我是基督,你的君王。」即便故事有著宗教的玄幻,其人設仍令他成為旅者跟遊子的主保聖人,入口門邊是最常出現的位置。
往前走,兩側有著大幅面掛畫,色澤雖黯淡,仍能辨出是聖母生平,她的誕生、進聖殿、與聖約瑟結縭、拜訪伊莉莎白。不意外地,主壇所奉的也是她,身穿白藍衣袍顯著慈愛。循著頂框的層層耀芒往上望,中央拱頂浮雕著「聖母無染原罪」,周邊有諸多天使手持不同樂器,與殉道者們就彷彿替代了花,在緻密纏藤間朵朵開綻。






至於兩耳堂,它們跟主壇有著相似式樣,僅裝飾等級降了些,南邊給了「基督聖心」,北邊是無語問天的哀傷聖母,與壇下「馬槽降生」的慶節造景形成反差。拍攝之時,工作人員偶爾會從牆側房間探頭出來,現顯的表情挺費疑猜,有種監督著,隨時準備報警的樣子。
雖覺得盯視目光如芒刺在背,想想也挺合理,一般觀光客大概只會去主教座堂吧,頂多加碼「玫瑰聖母禮拜堂」,逛來這的根本少之又少,何況還是東方臉,不能怪他們多心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