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爾遜 ※~
好不容易才有一天的晴日,今晨窗外又是陰雨綿綿。說不幸,暴風雨卻在出海時停歇,給了我們艷陽,要說幸,這地方明明就很少有暴風雨。還好我們只剩市區巡禮,接著便要往東岸行去。
吃完早餐,儘管天空還略微陰暗,但雨至少停了。驅車轉上市區丘陵,附近都是些別墅,在能恣意擁抱海景的這區塊,想必地價不斐吧。停佇眺望,密密麻麻的矮房佔據山腳下平地,再遠便為翻浪汪洋。不曉得是否因天色不佳,海面顯得灰沉,突然我懷念起昨日峽灣丘陵景致,懷念那透亮的、彷彿會歌唱的一片湛藍。



再繞下至市區,這城有座教堂,遠遠就可望見其鐘塔。塔呈方柱,四面仿哥德尖拱長花窗鏤空。一道石梯順地勢通達而下,梯口有紀念建城百年的台座。
沿梯攀上,是鐘樓所在的教堂後背,林樹遍植的庭園,綴滿各色花卉。紫藍花瓣朵朵開綻,綠樹穿插紅葉將視線引上塔尖,將剛冷線條點抹些許柔媚。


順著粉艷花廊,從鑲上圓花窗的厚實翼廳、帶點飛扶壁意味的成列牆柱,我們一路逛至正立面。正立面並不高聳,也相當簡潔,除了兩側的小角樓,只有尖拱三道,各以環邊嵌套。相比那些曾於義大利或法國相遇的,雖沒有百年精雕的刻像綴飾,或是參天偉岸的塔牆,但似乎這樣素素淨淨的,反而符合這貼近大自然、不受污染的島嶼。




踏進教堂,尖拱列柱將其劃分成三道長廊,中廊遠處的祭壇亦僅簡單豎立十字架。轉向側廊,玫瑰花窗終於稍稍將教堂添上斑彩。門口窗面以略帶象徵性的手法,勾畫著風景,兩旁則偏向復古,在幾何圖案的框邊中,繪出一個個聖者先知。



我行至翼廳,那兒鑲著圓花窗,以基督為中心,綻出十二道花瓣,隨勾繞流線,分別對應符號或動植物,各有其於聖經上的特殊意義。
地面則繪有奇特螺旋狀迷宮,令我疑惑地閱讀起說明文字。原來自中世紀以降,信徒都以至耶路薩冷朝聖為終生心願,然長路迢迢,只能將各地區大教堂作為替代。而大教堂內會有這樣迷宮,單路線、無分岔,讓人們誠敬地循徑迴繞,自省內心。



走到祭壇前,左手邊是管風琴,還相當嶄新,不知被其莊嚴音符包圍時,會有怎樣感受。正端望著,團裡已有人在旁用嬉鬧姿勢拍照,頓時令我傻眼,再怎樣信仰不同,也該給予適當尊重吧。

離開教堂,街區附近有家小小的首飾店,若非網路提及,領隊又特別介紹,很容易就被忽略了。這家店之所以知名,是由於其打造電影「魔戒」的首飾,尤其是貫穿劇情的那只魔戒。
我們走了進去,怕被當成鄉巴佬,還試著裝不經意瀏覽,其實暗地對價錢瞠目結舌。牆上貼有海報,宣傳「魔戒」相關事蹟,看來為了拍攝,作出三種不同大小尺寸。我們竊竊私語,猜著眼前櫥櫃裡究竟哪個是原物。
大概裝模作樣得過份,老闆娘見有商機,推銷說店裡還有別種款式,問要不要拿來給我們挑選,我只好羞赧問她魔戒究竟在哪兒。老闆娘恍然大悟,露出意會眼神,從櫃檯底抬出個大盒子。
一打開,我呆了,這魔戒大概專為特寫用,竟然跟臉一樣大。她微笑鼓勵我拿起來看看。我小心端著,的確頗具份量,不過也真沒什麼紋飾,就簡簡單單一個環圈,純粹以質感取勝。本還想問能否與其合照,但又怕要求過分,只好在仔細研究後,交回道謝。


走出這店,接續該往何處,其實就沒啥想法了。先於一家份量多到讓人撐死的中式餐館解決午飯,味道算不錯,只是賣相有點嚇人。接著隨意在鬧區街道間逛,亂買些飲料、紀念品。


這兒的書店有很多紐西蘭攝影集,不知是否作過特殊後製,或當時景畫就確實煙緲如仙境。隨著鏡頭移轉,從藤葉密垂的原始雨林走至開闊碧野,自靜湖碧波的倒映山影攀往驚濤陡崖。很多是此行未能一探的地點,有些雖曾經走過,卻於季節轉換後呈現兩樣風貌。


想挑一本作紀念,但不同攝影家的作品卻各有其特色照片,讓人無法取捨,況且,價格也不太親民。結果猶豫至最後還是兩手空空,直到要離開紐西蘭,又在機場遇上特價,才作了決定。
此時反而在禮品店被小棋盤吸引,那是個九宮格,站著代表紐西蘭的小綿羊跟奇異鳥各四。玩偶雖然略微粗糙,但模樣可愛,只是不知遊戲規則。思索一會兒,就將其拎起結帳去了。

走出商區,一旁有條小河,草叢堆立個現代雕塑,纏繞鋼管彎彎折折指向不遠處的一棟建築物。它方正外壁以墨綠框邊簷條作飾,邊角高聳著鐘塔,塔頂用數個拼合三角架撐起鐘面。感覺是個老舊樓房,卻巧手幾筆添加讓它特出起來,之後詢問一下,原來是市政廳。
回到教堂山坡底集合,似乎其餘人都已歸來,正眼神放空地等待。我再望向矮丘上的教堂鐘塔,在那高度應能清楚觀察這城市的百年興衰、人事更迭吧。會否於那石岩中也寄宿著精靈,如史家冷眼記述著一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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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聲在廣場響著,但似乎趨不走城鎮街巷裡漾漫的詭譎氣息。這氣息並非來自不規則散佈的歪斜圓頂房屋,也並非來自牆柱間隨處可見的渦漩狀圖繪,而是居民的交頭接耳,以及相互對視的驚恐眼神。
我走進一家餐館,挑了張角落桌子,於填飽肚子之時,也留意其間騷動的流言蜚語。
漸漸地,我有點暸解了。這地方將海之心所在的大漩渦當海神般敬畏膜拜,也因此隨處可見相關圖騰。然而,我解除了束縛,取得海之心,卻一連串造成天候海象的異變,當我欣喜於穿雲而落的日光、寧靜蕩漾的海波時,居民卻開始恐慌不安,猜測是何樣災變將襲的徵兆。
突然,外面傳來吟哦聲。我好奇走出,只見街心那座以環圈作飾的高疊祭殿,大門開敞,正緩緩步下長列人馬,似領著某種儀式,由民眾夾道搖晃歌詠。
我不由自主盯著當中顯然地位最高的華服之人,在他身上有一種….一種異樣的能量。
地靈,那是地靈的力場。當他距離與我拉近時,我終於釐清了,但怎麼會?這裡不是崇拜海神的地方嗎?還正思索,似乎他也感應到我,倏地轉頭與我對視。
「抓住他,就是他褻瀆了海神。」此人面無表情地指著我。群眾一開始還錯愕呆立,但須臾便如潮水向我湧來。
我在人群間穿梭閃避,畢竟萬不得已,不想傷害他們。但終於,我還是被逼退至海岸。
轉過身,望著蜂擁群眾,也望著遠處冷冷盯視我的地靈使者。趁背後浪濤襲上的瞬間,我迅速唸動咒語,同時手一帶,將海浪撲掩向群眾。此刻,我閃躲沿途於地面畫下的法陣也爆發極寒能量,剎那間化海濤為冰浪,凍結眼前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