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箭鎮、瓦那卡湖 ※~
從格林諾奇回到皇后鎮,已是傍晚時分,隨意於街頭逛了逛,吃完晚餐,回到旅館,夜色便緩緩降臨。看著窗外,我們突然起意,反正待在房內也無事,湖畔離此不遠,何不前往一探。
穿過大馬路,從盤折小徑閒踱而下,晚風拂面,顯得清涼,幾盞小燈,照著前方路,很是幽靜。走至湖邊,扶疏枝葉探向水面,編織成細碎剪影,映著微光的漣漪一圈圈蕩向遠方。山稜之上,已被抹得烏黑的黯雲後,隱隱還疊著黃昏夕照,從淡黃至艷紅,一層層散漾開去。
我站在湖岸,覺得自己似也融入這景致,化作遙望立石,看著世事流轉。



翌日,離開待了兩天的旅館,我們準備行往瓦那卡湖(Lake Wanaka)。在週邊的山路轉來轉去,無意間瞥見招牌標示著峽谷快艇。曾於網路看過文章,快艇在峽谷間貼水飛馳,不時迴轉傾斜,還會經過「魔戒」裡兩尊舉掌帝王巨像守衛的大湖口。不過畢竟是修出來的畫面,實景當然不可能那樣壯偉。我往谷間探看,只隱隱瞄到聚集人群,這活動是否真如文宣上的刺激快意,就不得而知。
附近小村莊的聯外馬路旁,排了一列形貌各異的郵筒。或許當初哪個村民的心血來潮之作,引發大家盡情發揮創意,於是,微波爐、電腦主機殼、酒桶、魚雕、以及各式幾何形體與電器,如雨後春筍紛紛冒出,郵差應辨認外形就可直接投遞信件了吧。



再不遠處,就是高空彈跳的發源地-卡威拉橋(Kawarau Bridge)。從橋頭的遊客中心下去可到觀景台,碧水在攀滿樹林的峭壁間蜿蜒穿流,有道迂迴小徑通往溪邊小艇,該是勇士們的歸來行路。觀望一會兒,橋中段的凸出鐵籠多了兩位比肩女性,看來應是要一同落降。
終於,在大家的驚呼聲中,她們猛力一躍,繩索由垂軟被繃到筆直,在那彈晃間,我也不禁為之屏息。
這樣望著,其實有想過是否要花錢買刺激,但隨年紀漸長,連大怒神都退避了,更何況沒啥鼓動推助的高空彈跳,還是將錢省著吧。



吃午餐的地方在箭鎮(Arrowtown),一個因淘金而繁榮的小城。我們下車之處有夾道茂密楓樹,此時樹葉尚未轉紅,然到秋風輕舞時,這兒的碧蔭想必便轉化成一片艷色吧。


走進較為熱鬧的街心,兩側房屋多是一兩層高的木造樓閣,以花草點綴出溫馨氣氛。雖說是午餐時間,但其實並不餓,聽到有推薦的冰淇淋店,就興奮衝去點來當正餐了。



箭河流經小鎮週邊,穿入山谷的上游有個「魔戒」場景,就是精靈公主為救佛羅多,唸咒召喚大水衝走戒靈的片段。不過若要往上游走,就得行過眼前支流,儘管某些狹處散布踏腳石,仍會弄濕鞋襪,因此大夥面面相覷片刻,又各自放棄回頭了。但我仗著鞋子有些微防水功能,便幾個躍步,管它水花潑濺,往上游探險去。
踏著碎石岸,隨水道蜿蜒。溪水不深,有潺潺聲響,也透著沁涼。樹林從兩岸漫向山坡,林間幽暗,像通往祕境。但舉目環視,也不知確切取景之處,只能自我想像或許轉瞬間,眼前某個大彎便有奔騰濤浪千軍萬馬而下。
如此走了一陣,石岸似於前方收攏成峽谷,一對疑似淘金的男女正賭著運氣。觀望一陣,沒啥結果,我們也轉頭踱回鎮上了。



續行往瓦那卡湖,途間,我們又於The Crown Range Summit短暫下車停歇。這是紐西蘭公路的最高點,距海平面1076公尺。連綿山勢爬著枯黃短草,偶有矮樹立著,但僅存枯枝,更顯此地蒼茫。


放眼觀覽一陣後,車駛至紐西蘭最古老的旅館Cardrona Hotel。它外觀相當普通,米色橫條木板,幾道紅框,沒什麼起伏雕琢。進到大廳,領隊用力推薦啤酒,但沒啥興趣的我便隨意逛去中庭了。

如此不起眼的旅館,中庭花園倒佈置得典雅。側方扁石堆砌的住宿區外,攀藤垂掛,各色花朵將其點綴得奼紫嫣紅。有的開綻如海碗,有的細碎似繁星。周遭大樹庇蔭的地方,散佈古樸屋舍、陳舊雕像、以及戶外燒烤區,一些外國孩子,光著腳,興奮地奔躍屬於他們的童稚歡樂。




沿路這麼零零碎碎邊駛邊停,我們在傍晚前終於抵達瓦那卡湖。同樣的,住宿之處也是面湖旅館。客廳及房間都有大窗戶,外面便為小庭園及湖水。儘管屋內佈置有點過於樸實,但窗外景致便足以令人心曠神怡。



安置好行李,領隊帶我們驅車繞上山丘,沿途都是有錢人家的別墅,有的仿古,有的勾著現代藝術線條,各自以不同巧思堆砌而起。找個空曠處,大夥下車遠眺。此時的雲朵多了些,讓天色有點陰,風拂亂髮,但也攜來屬於湖水的氣息。


轉下山坡,在鎮中心超市採購一會兒,大家就鳥獸散去覓食了。我們有買東西回去煮,所以便隨意在街上遊走。儘管斜照的落日仍將天色灼得明亮,但很多商店都已關門,於是也只能晃去湖岸,看些景致。
水邊有垂柳,不過本該隨風搖曳的枝尾似被修剪,少了靈秀飄逸之氣。而其一老樹甚是有趣,分岔枝幹像舞爪高舉,樹身瘤洞又隱隱化作口眼,夜晚行走其旁,或許會被當成鬼樹也說不定。


踏上簡單木作渡口,我們怔怔看望湖水。白羽成群,踩著水光與枯枝,在這幽靜之處,似乎生活步調也跟著緩慢下來,可以放空思緒,坐望度日。


沿湖往旅館方向繞,有個龐大漂流木靠在岸旁,不知是自然形成,還是人工刻意組合放置,它靜靜橫躺,聆聽湖水從遠方帶來的絮語。

穿過湖畔一角的小溪,走上馬路邊的步道,這兒看出的視野比較廣闊。若時刻早些,水面應有點點刷白的遊艇,迎著艷陽,將波光擾成碎亂帶紋,但此日暮時分,它們只定靜在長長碼頭歇著,像將頭頸藏入翅羽的鳥群,等待明天的展翼高飛。





碼頭之後,道路便往山丘上攀,通向稍早行過的別墅區,因此我們在附近淺灘踩踏一陣,就回旅館料理晚餐了。

兩人沒什麼特殊手藝,也買不到習慣的中式素材,所以其實吃得很簡單。不過調整了桌椅,面對落地窗外的湖色、由絢麗慢慢轉為黯淡的夕陽,倒也不需美食來多加點綴。
夜裡,思及在堤卡波無法望見星空之憾,便踱至旅館後方停車場碰碰運氣。
入夜的溫度寒涼,裹上厚外套縮著身子還是不自覺發抖。不過抬頭望向夜空,我看見了,一道細碎銀亮的長河橫過天穹。儘管星屑非如些照片所顯,綿綿密密妝點整片墨色畫布,但依舊鮮明潑染出長帶。
在城市長大的我,從未見過這樣星空,就算行於山林,頂多也是星子稀微散點,如此稠密濃亮的銀河讓我震懾了。
癡望一會兒,同團夥伴也一個個步出房間,黑暗中撞見我們還嚇得驚呼。但霎時,大家目光都被轉引向天,儘管相機不好,拍攝不到眼前感動,依舊看著長河曲折蜿蜒,承載百萬光年外的記憶,望著星光紛飛灑落,將故事寫入夢裡,訴說閃耀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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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得還好嗎?從離開你後算起,應該已經是第十五天。」我與心中那抹身影對話著,儘管你現在已失了人形,只能以雪狼樣貌行動。
不知為何,你那熟稔的臉龐飛速模糊,我無法清楚勾勒你的眼眉,用力追想,卻僅捕捉到破碎的微笑。偶爾,會在視野角落錯認了你,也只有那時,我才又瞬間拾回你的神采,然也僅是瞬間而已。
離開已成廢墟的「天堂」,我終於又找到水脈,可是湖泊淺如水池,了無生氣。仰躺在被遺棄的房舍屋頂,我看著星空,想你,也想那未知的路。星點漫漫,相較於大地,那無法觸及的天空反倒熱鬧許多,互相眨著眼,於靜寂中交換故事。
通過考驗,空龍給了我他的鱗片,手掌大小,色呈深邃靛藍,半透明又隱帶流光。緊盯這線索已有數日,卻不知其意涵。「唉。」我嘆了口氣,將鱗片舉向天空。
突然,我發覺透過鱗片,星空化作不尋常點線。模糊想法在心中凝聚著,那部份點線間的連結,分明近似此地散射的水脈分布啊。莫非,空龍給的是張隱諱地圖,將星河對映水象,而鱗片上那些閃耀特別絢爛光彩的星點,會否便暗示水之心之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