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布拉格-小區、查理大橋 ※~
中庭鐵籬外是一大片的廣場,廣場邊有湯馬斯‧馬薩里克(Thomas Masaryk)的雕像,他帶領脫離奧匈帝國,成立捷克斯洛伐克,是首位總統。從這兒可往山丘後方深入,或走南花園繞行城堡外圍,當然也有階梯直通城下小區。不過更多人是待在平台往遠處眺望。
沒辦法登上聖維特教堂鐘塔,在這兒迎風駐足也是快意。磚紅屋瓦交互拼組,攜著間或竄出的教堂拱頂四面蔓延,還能望見午後即將觀覽的漆黑查理大橋越河而過,那便是王者統馭天下的颯爽心情吧。




我們午餐餐廳在山丘上,所以順大路往山後走,這方向的廣場外環也有些別緻建築,一邊的淺色樓房以洛可可淡粉花藤綴飾,高起的山形牆下有雕像護持之徽印,說明此處是主教宮(Archbishop´s Palace)。既然領導整個布拉格教區,很好奇內裡會有怎樣的佈置與珍藏,可惜宅邸未開放,一切只能是個謎。
另一側的深色建築則有奇特造型,頂簷山形牆以流線曲弧層層飛降,至壁面相交處翻翹而起,更特別是其上的墨色紋繪,細密團花分階段由淺轉深,最下化作宛若立體石塊的交疊方磚。這座史瓦森堡宮(Schwarzenberg Palace)以刮畫的特殊技巧,讓自己在山丘成群的貴族樓閣間突立出來。不過現在已成藝廊與武器博物館,還附有駭人刑具展示。



再經過黑死病紀念柱與綴著黃框、頂著人像、現已成為外交部的托斯坎宮(Tuscan palace),我們終於抵達餐廳。餐廳的露天座席圍繞小花台,室內位置還坐著真人大小的軍裝人偶,很是趣緻。




飽食一餐,又休養了雙腿,我們接續午前未走完的路途,往山後探索。沒多久,我瞥見岔路往旁延伸成小廣場,一座教堂在綠樹掩映下,現出清雅容姿。趁大家駐足端望時,我跑下階梯趨近細看。
這座巴洛克風格的羅瑞塔教堂(Loreta),以正中高聳的銅綠帽頂鐘塔往兩側展翼,潔白牆面用鵝黃色勾出框邊,並於磚紅屋簷轉繞出波浪弧線。鐘塔窗口隱約可見的大小垂鐘據說有三十個,整點時會交擊出悠揚樂章。此外,不但柱首都添上生動人像,外環步道也妝點著一個個小天使,讓人能隨之攀上階梯,探入花叢。



外裝既如此秀麗,很想進去瞧瞧裏面會有怎樣的別緻設計,但領隊早拖著隊伍走了,我只好回去後在網路翻找資料。原來這教堂前半段為方框迴廊結構,被包圍的中庭兩側各有泉池,飾以簇擁而上的人像。特別的是居中有座獨立的白石長方祭堂,外牆在科林斯飾柱劃分的框格間,細密刻出人物故事。
祭堂內室相較之下顯得古樸,疊磚壁面有斑駁彩繪,鑲銀的紅色壇座後則置放了聖母雕像。這是「聖母之家」,傳說土耳其人攻入拿撒勒城時,天使們把聖母住所搬移至義大利小鎮Loreto,而此座Loreta便是複製之作。
外圍迴廊還連接後段的耶誕教堂(Church of the Nativity),裏面以巴洛克風格佈置,密佈著祭壇與壁繪,雖然瑰麗但總覺稍嫌繚亂。我仔細研究一會兒,裝飾用上了許多小天使,有些甚至以僅僅頭加翅膀的詭異風格呈現,不知是哪個門派。此外,教堂尚珍藏了許多用大量珠寶鑲嵌的黃金祭器,以聖體匣為首,造型綻射如星芒。



翻找了一堆資料,總算稍稍彌補好奇之心,不過當時的我卻是在啥也沒能見到的情況下,不甘願地被拽離。一面走一面還在想像時,就看到領隊守著路旁建築的某大門,指示眾人拐彎轉進。
門框上以戴著主教頭冠的人像裝飾印記,似乎別有意義,我狐疑地走了進去,幾步階梯後柳暗花明,裏面像是個庭院,樹叢後竄出高塔,領隊說這是自十二世紀便矗立於此的斯特拉霍夫修道院(Strahov Monastery)。
我在院前拱門往上望,潔白壁面頂著三角楣,然後再往上加添置放人像的龕室,兩旁紅簷開出圓形眼窗。淡淡金邊勾描,素淨中又隱透貴氣。



從遠方便能望見的雙塔附屬於相鄰的聖女教堂(Church of our lady),若繞著邊牆走去,可以看到它的正面與修道院呈相似風格,白牆鑲嵌長拱窗與黃棕大門,三角楣上又再修出曲弧立面。堂內黑金交纏的巴洛克式祭壇一排排從兩側支柱延續到最裡主牆,深沉色調攀至壁面卻轉為洛可可風的邊框,以淡白勾襯天篷畫,中和了彩度,華麗卻不顯凌亂。
既是修道院必然收集了許多典籍,教堂旁的半圓頂弧建築便是哲學館,有精雕的木色書櫥搭配頂上彩繪。而再往內的神學館雖僅有簡單櫃架,天花板卻有浮凸刻飾。



敘述了這麼多,當然只是我發揮鍵盤搜索功力的成果,事實上,這行程本沒有的景點,領隊只施捨幾分鐘讓大家在修道院門口拍照,便迅速喊著要往旁離去。
那方向是片山坡地,稱作佩特辛公園 (Petrinske Sady),院牆外還開了家露天餐廳,以景緻誘引遊人坐下消費。也的確,從這兒往外望,綠毯般的林野深深淺淺地鋪展,然後接續的城區改以米黃與磚紅交互揉雜,直抵蔚藍天際。城區側邊遠方還有墨黑的聖維特教堂,微露小小身影跟我招呼。
依順斜坡,我緩緩踱著,勾描從屋舍間穿流而過的伏爾塔瓦河,瞇眼辨認那頂著犄角的提恩教堂,清風、暖陽,人生中的愜意應該就是這樣了。



一路往下,慢慢地我們進入城堡外圍被稱作小區的繁華街道。也不知小區、舊城區這類名是誰定的,難道沒啥更附庸風雅的稱號嗎?還是本來也有繞口名諱,念完會咬到舌頭那種,只是被自然淘汰簡化了。
這裡道路狹窄,商家齊聚,人潮摩肩擦踵,頓時有點想念適才的鄉野風光。不過在看似只有單純方直線條的屋舍間,還是能發現不少精心點綴之處。插著五顏六色旗幟的大使館門口,雄鷹在堆石上展翼,巨人舉臂支撐雕花露台。抬起頭會有連綿山牆化作起伏波浪,像是一陣強風襲過。




於是走著看著,我來到小區廣場,廣場不大,有被聖者群像簇擁的黑死病紀念柱,柱身高高擎起,以頂端的三角金芒與遠方聖維特教堂尖塔相輝映。環繞的建築群中有與舊城廣場那兒同名的聖尼古拉斯教堂,由相同的建築師克里斯多夫(Christoph Dientzenhofer)與兒子接力完成這傑作,不過還未能仔細研究,便很惱人地被隊伍拖拉著帶離。


而從這裡再行幾分鐘,看到與火藥塔類似的橋塔,我便知查理大橋(Charles Bridge)到了。這橋建立於查理四世時期,和聖維特教堂同為建築師彼得巴勒(Peter Parler)的作品,最早是跨河連接城堡與舊城的唯一幹道,不過歷經時年演變,各色橋樑依序搭築,現已轉為觀光步橋了。
自兩側一高一低橋塔串接的拱廊下穿入,眼前像個藝術市集,有各樣手工藝品攤位。擅於素描者有的細心勾描唯妙唯肖,有的幾筆點畫帶著詼諧,手巧的人隨便幾塊小扁石,便能以金屬細絲繞纏交錯,結出飾墜。
領隊把我們帶至一處攤位,說是認識的朋友,保證販賣的磁鐵非工廠大量粗製,而是精心手工燒陶。於是眾團員又如猛虎出閘地襲向那靦腆女士,當我還在猶豫中細細比較時,架上貨品陸續迅速消失。看這態勢,我也只能當機立斷,搶下一個小天文鐘跟一塊聖維特教堂側影。


有紀念品在手,少了掛念,心思便能專注於橋上景緻。牆兩側的墩柱頂有各色雕像,最多的是耶穌,從慈愛聖母懷中的稚兒,至釘上十字架後眾人的悲慟。其餘聖者雖不知其名,但靈動身姿都搬演著故事。




唯一識得的是聖約翰內波穆克,他懷抱十字架手持金葉,頭頂還環繞五顆璨星。座台兩邊雕上皇后告解與被從橋拋下的場景,但因不知哪兒興起的傳言,為求得幸運,千千萬萬行過的遊客信眾將其撫摩得發亮。附近真實墜河處以黑鐵雕欄標誌,結果也被掛上數不盡猜想該是愛情鎖的物事。我望著他隱帶哀悽的面容,或許那當中也有些許的無奈與啼笑皆非吧。



晃了一陣,前方另座橋塔提醒我路途的終結。於是我倚著石欄,看河水緩緩流淌。橋拱飛躍,穿過浮島枝林,串起兩岸那帶著歷史塵灰的斑彩。再轉首,聖約翰拄著金杖,輕抬右臂,彷若指著山丘上那層疊走過榮枯的岩磚。聖維特教堂此時似乎凝聚了輝光,再次向我召喚。




2 comments
寫的好認真喔,如果輸出火力也這麼認真就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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