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布拉格-舊城廣場 ※~
由火藥塔一路筆直往前走,終於大夥甩開兩旁夾道建物,迎來開闊的舊城廣場。正對我們的便是舊市政廳鐘塔,不過才按了幾下快門,就被領隊揪著集合,說先把事情交代完,再解散讓大家盡情逛。

他大概介紹些附近建築、指了指可供上廁所與集合的水晶店,就領著採購軍團往菠丹妮(Botanicus)衝去。對美容保養沒啥研究的我,是在作行前功課時,才知有這品牌,據說它到了台灣價格就往上翻了好幾階。想想反正也得帶些伴手禮,就跟去瞧個究竟。
這店離此不遠,鑽進小巷,沒一會兒工夫就到了。只是裏面人潮多得誇張,大部份都是東方面孔,看來兩岸居民的購買力相當出類拔萃,連服務都有專人中文介紹。聽完天花亂墜的產品推銷,原本便沒目標的我更難抉擇了。在櫃架間來回轉好幾圈,才挑了個檸檬氣味的香皂跟據說很熱銷的玫瑰乳液。
然這麼一耽擱,抬頭望去的景象已讓我傻眼,等著結帳的人龍長不見尾,找了好一陣才尋到先去幫我排隊的老爸。呆站須臾,看著毫無前行動靜的人頭,我不懷好意地對老爸邪笑。
於是,就這樣我輕鬆走出店面。伴手禮?反正老爸都說只打算在廣場發呆到集合,那在店裡發呆不也一樣嗎?所謂家有一老如有一寶,便是這個意思了。
菠丹妮所在之處是個被樓房包圍的小小廣場,因位於提恩教堂的後方,故稱作提恩中庭。我四望片刻,其中一側的二樓為拱廊,上方斑駁牆面倒還隱隱有著褪色彩繪,一樓則都被商家佔據了,連廣場都散佈著露天咖啡座。其實該學些遊人閒適在那兒啜飲享受時光,只是這緊促行程逼著我四處跑趕。

在連通舊城廣場與提恩中庭的小徑上可望見提恩教堂的側背,有著整列長拱窗的牆面烏烏沉沉地,看來很有歷史。側門門楣的浮雕倒相當潔淨,以繁多細小人形呈現耶穌上十字架的情景。


也不知當年是怎樣的因由,居然讓一列提恩學院遮住其正立面,我稍微找了一下,才尋得小路鑽進。很不幸地,它大門緊閉,我也不敢唐突去推,試探詢問一旁像守門人的,他竟指著門旁字牌要我自己看。然那上面似乎只有捷克文,難道他以為我這東方人會識此天書?若唯一能看懂的數字代表時間,那現在該是開放的啊?猶豫半晌,終於偷偷輕推了下門。
然而,門不動如山,就這樣阻隔我一探內裡的裝飾佈局。在那大殿裡,兩側拱廊柱身該都綴有巴洛克式的黑底鑲金祭壇,而於最裡被長拱窗圍繞的主祭壇,則為層疊金色短柱與人像,襯著當中彩繪,迎向透入日光。

失望的我,只能走出至廣場,回頭看著它從屋舍後透出的正立面。當中的山形牆緣帶有哥德風的焰舌綴飾與十字架,其間鑲著金色聖母。兩側的尖塔比較特別,皆被雙層的小尖錐錯落環繞,錐頂又各延伸了燦亮短棒,像擎著火炬守護廣場。不過在某些人眼裡卻覺那模樣尖銳駭人,稱之魔鬼教堂,很令我意外。

此外,廣場週邊建築還都滿值得細細品味的。若面對提恩教堂,右手側有棟石聖母之屋,這稱呼該是因牆側有尊抱著耶穌的小聖母雕像,然滿佈牆面的壁畫卻大大遮掩其風采。例如拱門之上繪有專心研究的學者,三、四樓的精雕窗臺旁則飾以於林葉間奔馳的騎士,描述聖瓦次拉夫(St. Wenceslas)帶隊出征的情景。這樣顏色清晰艷麗的彩繪延伸至階梯狀頂簷,輕易地便吸引遊人目光。

而如從提恩教堂往左望,會見到葛茲金斯基宮(Goltz-Kinsky Palace)。那原是葛茲伯爵的宅邸,而後轉手至外交官金斯基,現在則為布拉格國立美術館分館。其造型也自哥德式、文藝復興,一路轉成現在粉底鑲紅的洛可可裝飾,在成列窗框與山形門楣團繞緋炎。

視線再由此逆時針轉,有醒目的一黃一粉紅建築。黃底那座本為防災保險公司,故最頂還可見金漆鋼盔與消防員雕像。或許這家公司資金雄厚,壁面除了刻著繁複飾帶,大門及窗臺也瑰麗地以新藝術風格金鐵盤繞。隔壁粉色那棟相較之下便稍微遜色,但這間金榔頭旅館(Hotel Goldhammer)早年可曾是卡夫卡父親經營的商店。

我一面瀏覽,一面走至廣場當中已染成銅綠的胡斯紀念碑。胡斯是十五世紀的宗教改革家,反對當時天主教奢侈腐敗、販賣贖罪券,但也因此被教廷以火刑處死,進而激起擁護者衝入新城區那的市政廳,將保皇派扔出窗外,也就是「第一次扔出窗外事件」,之後更引發了「胡斯宗教戰爭」。這座雕像立於胡斯逝世五百周年,台座上隱約能見些無力癱倒的、驚惶窺探的人形,猜度該是代表教廷,但自然也有像胡斯那樣的志士,不屈地傲然挺立。


隔著紀念碑,可以瞧見廣場對側另有個聖尼古拉斯教堂,巴洛克樣式的潔白立面以高低參差的柱面拼組,再用拱簷、山簷形成錯落勾邊,其上的拱頂及側塔,則有似蓬裙裙襬的簷罩,疊層收攏指天。既然提恩教堂不得其門而入,更要去那兒試試運氣。
好在時間還不算太晚,大門是敞開的。由於教堂並不大,走進去便是拱頂下的高聳空間。當中醒目懸掛著水晶鏤空吊燈,環狀吊燈折曲成花瓣、帶著垂綴,閃爍璀璨光彩。周圍團繞的高柱間則有金色紋飾與墨黑雕欄,彷彿與吊燈呼應,也將二樓台緣切成流曲瓣葉。視線一路盤昇至天篷畫,畫裡正描繪著聖尼古拉斯的事蹟。然陰暗廳室內,雖有天窗透入之陽光,依舊無法辨明細微處,只能感受那瑰麗色彩與流暢線條。
或許受限格局方位,主祭壇設於右手邊。我追溯每個天頂框格內的飛揚人形,最後凝望著佔據祭壇主牆的基督畫像。和很多教堂比起來,這樣的框飾算樸素了些,但在兩旁窗光的輝映下,耶穌的面容依舊聖潔,雙眼灼灼地聆聽堂下人們的輕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