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維也納-霍夫堡 ※~
繞著貝爾維迪上宮與外門間的水池,邊拍照邊回到紀念品店,沒想到一群人殺紅了眼,仍舊迂迴於戰場,不願放棄任何眼前所見,硬是多拖了十幾二十分,才心不甘情不願上車。早知如此,我就去把下宮走完,或是買個票進入上宮快速逛一圈也好。對於這樣的耽擱,領隊似乎也不敢多言,大概怕被投訴沒買到該買的,既然如此,那些砌詞礙於時間只能錯身的景點,對我而言難道就不是怨念嗎?
車往北行,進入城心精華地帶,原先這兒有著舊城牆,拆除後便規劃作環城大道,並於街側築立各樣古典建物,教堂、博物館、政府機關雕琢如珠鑽,將大道華美地串了起來。我們在中段的博物館區下車,廣場兩端各有一座宛若雙生子的建築,可見整齊長列窗臺及環聚的大小拱頂。北側是自然史博物館,南側為藝術史博物館,容易分辨的該只有拱頂上雕像,前者以高舉火炬的裸身男子為飾,後者的則似雅典娜,戴著戰盔手持勝利女神。
廣場正中有座銅雕,文臣武將環繞,其上威儀萬千的端坐女子便是瑪麗亞‧泰瑞莎(Maria Theresia)。哈布斯堡王朝傳至其父親這代沒有男性後裔,就由她繼承奧地利、匈牙利及波西米亞的王位,儘管礙於傳統,是丈夫洛林公爵接任神聖羅馬帝國皇帝,但她依舊為實質統治者,這位開明的女政治家將王朝國力又推向另一個巔峰,也為後來的政經制度定下基礎,此外,由於她子孫眾多,聯姻各國,有人戲稱她是歐洲的丈母娘。





隔著環城大道與博物館區相對的便是霍夫堡(Hofburg Palace),為皇室冬宮。連拱狀大門是唯一留存的牆段,無啥刻鑿,相當平實,僅以廣幅的石砌門牆展露威儀。資料上說是為慶祝萊比錫會戰時首次自拿破崙手中奪回失土,但居然沒添些雕飾紀錄事蹟,頗令人意外。

不過穿越門廊就是兩樣世界了,廣場週邊的建築遠遠便能感受其細緻雕琢。右手邊新皇宮以猶根親王策馬飛騰的英武銅雕為中心,凹弧狀的殿閣抱擁似展開,上層為整列柱廊,底層則在窗間串上不同人物石像,有的穿羅馬式斜繫罩袍像個學者,有的戴盔揮劍彷若戰士。外探的門廳以雄獅護守,除了有繁複花葉帶飾與相拼格紋,還有天使在拱間、在頂楣高舉寶劍與花環,襯上於陽光下閃爍的燦金雙頭鷹徽印,更顯得皇宮氣勢萬千。





往另側看去,猶根親王雕像的相對位置,也有曾擊敗拿破崙的卡爾大公(Archduke Charles)揮舉軍旗,感覺原本該似博物館區那樣設計對稱結構,但這方向卻僅為綠地,沒有凹弧狀宮殿。或許因經費不足及時代變遷,計劃便就此擱置了。
儘管跟在貝爾維迪宮一樣,不知遇上啥活動,一堆白色帳篷跟擁擠人潮遮擋了那兒的人民公園,不過在視線的遠方,能見到環城大道邊的市政廳於藍天中勾出輪廓,細碎尖拱尖錐精緻撐起中高側低的五座高塔,潔白身姿帶著纖弱的美感,想進前端看,但很黯然地,現實卻令我只能在遠方與其遙遙對望。

穿過新皇宮所在的這大片英雄廣場,再往裡去便為舊皇宮建築不規則串列一起。這兒有個較小的法蘭茲皇帝廣場(Kaiser Franz Platz),當中雕像想當然耳就是這位皇帝,據說角落點綴的四位女子為他前後任妻子,不過被銅綠斑痕搞得有點面目驚悚。
這皇帝的稱號很令人混淆,原本是法蘭茲二世,但解散神聖羅馬帝國後,又成為奧地利的法蘭茲一世。此外,他和那時代的幾個名人都有關聯,除了是瑪麗亞•泰瑞莎的孫子,也為西西公主丈夫的祖父,同時更身兼拿破崙的老丈人。每次見到此類錯綜複雜的介紹,便懷疑有多少學者能把歐洲這些皇帝的名諱及血緣關係完全背誦搞清。

其週邊建築與英雄廣場相連者是目前的總統府,外觀沒啥特色,反倒對面那舊時的首相廳就華麗許多,屋簷正中為金冠裝飾的雙頭鷹盾徽,旁側陪襯吹響號角的天使,再往兩端各有鷹旗相間的山牆搭配拱門,門口兩側再加綴力士雕像。
左門的裸身力士是與獅牛搏鬥,展露肢軀力度,右門同樣也有延展姿態呈現胸臀線條,不過這側的人物主題讓我望著望著便不禁莞爾,因為那畫面便像搶親般充滿曖昧,一邊男子被毆倒在地,另邊被強摟的青年反扭身,揚首伸臂,對其哀望,彷彿正呼喊著:「別傷他,我跟你走便是。」



這棟殿閣於後期成為法蘭茲•約瑟夫與西西公主的居所,因此現在若進入觀覽,能見到結合公主照片與衣飾的主題展,也能從廳室佈局一窺皇室生活。我無暇詳探,不過海報上的公主的確優雅清麗,她斜望遠方,長髮在華服鋪洩而下,襯托出曼妙身段,然鵝蛋臉上的雙瞳卻是憂鬱滿溢,似乎懷想著那只殘存於夢中的自在生活。
而從官網資料查看,宮殿廳室倒無特別豪奢,大多僅在雪白牆面綴上洛可可風格的焰舌花藤金框,有的會加襯勾纏隱紋的暗紅壁紙,讓色調多些深沉霸氣。不過一併展出的皇家食器倒是金光燦然,整排繁複雕琢的瓶盤相當炫目。




面對此樓順時針往右看,廣場這側的建築稱為瑞士宮,有很醒目的紅黑相間拱門,上面加綴金色文字與徽印。會得這樣稱呼,是因那時王室都喜僱用忠誠度極高的瑞士人作門衛。若自此處進去,能參觀包括冠冕、禮服、儀杖等各樣精心打造的皇室珍寶,運氣好的話,還會遇上知名的維也納合唱團在禮拜堂內練習。
假使再往內深入,便可見到皇家圖書館的典藏書籍。切割作彎流曲面的木色書櫃於挑高空間內堆疊,雕像與綴金紋刻適度地在帶有氣質的氛圍中,點出屬於王室的奢華,如此於繽紛拱頂壁畫下閱覽精美的手工古籍,很令人神往。





但這些景象只能倚靠滑鼠遊歷,我們這餐前市區匆匆導覽團,被逼著目不斜視、清心寡慾,直接從舊首相廳拱門穿出了。門廊的八角空間很意外地有著精緻雕琢,拱頂的淡雅刻紋下,對稱環圍著四組人像,他們秀美面目、穿著盔袍,有點雌雄莫辨。再過去,相接的圓廳外闊挑高,窗拱間隙以斧鉞旗幟為主題,織連出複雜刻繪,攜著團花帶飾的穹頂灑下天光,將這座對外的米歇爾門添上尊榮氣度。



從這兒出去便是市區街巷了,很訝異霍夫堡竟非以深宮內院藏於園林,而是與民眾如此親近。不過相對於英雄廣場那兒的平實牆門,這側的米歇爾門就真的貼合皇家風範,它似新宮那樣切作凹弧面,並有著綴金銅綠拱頂,山牆以站立坐倚人像自然帶出曲邊,門柱則有海克利斯揮舞棒鎚,勇戰惡龍、撲殺怪獸。
不知為何,總覺巨漢們那粗豪面目帶著些許憨蠢,相較之下,邊側兩座便靈慧許多,儘管其一被維修鷹架遮掩,餘下的依舊展露它豐沛的線條流動。那似是象徵海權的女神,站在礁岩之頂,秀美中帶著威儀,一翻掌便擊退撲爬而上的海獸敵軍。翻倒士兵的駭懼神情,旁侍老者的鬆頹肌理,都呈現了整個作品的細緻。




廣場對邊是聖米歇爾教堂,以雪白高塔指天,跟皇宮相較,它那隱晦的邊框飾刻便顯得低調。不過門楣上的大天使聖米歇爾腳踩敵寇、舞劍揮盾,飛揚翅翼依舊延伸了廣場的瑰麗景緻。
空地中央以護欄圍起,往下窺看,是傾亂的廢墟石塊。根據說明,此處為古羅馬時代遺跡,但單從這些殘留牆礎,也很難揣想當年會是何等風華。
如此望著,腦海便不禁浮起畫面,會否百年千年後,這兒也將物換星移,剛冷建物在烏煙裡穿雲聳立,飛車循著光軌於空中穿梭,而在荒遺一角會有閃動螢屏,其上的人形影像以冰寒語調講述著:「底下石堆是霍夫堡遺跡,它曾是古奧匈帝國冬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