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溫莎城堡」的起火點折回「聖喬治大廳」,在行走間感受其敞闊,也盯瞧其中細節。先前觀覽的「Ceremonial rooms」皆圍繞著「滑鐵盧廳」,多數經「喬治四世」改造。若要尋找「查理二世」時期的巴洛克華妝,得往「大階廳」周邊的「Historic rooms」。
由大廳西端穿入,先遇上的是「王后守衛室」,這間比較反骨,現顯的是哥德元素,並於拱肋與大尖拱窗間飾以槍械拼組的圖騰。櫃架展示著同類型較華麗的收藏,「信念之盾」(Glaubensschild )為其中的一項精品。它是普魯士國王給「愛德華七世」的洗禮贈禮,除了中心彰顯基督的十字形繁雕,周邊還環圍著諸多故事場景。


再往內的「Queen’s Presence Chamber」和「Queen’s Audience Chamber」就是典型的巴洛克裝潢了,這兩間從名稱看似有亮相跟接見的差別,佈置卻看不出端倪,也沒設特殊級別的座椅,孿生般很令人混淆。頂頭不免俗繪了天篷畫,出自「查理二世」的首席畫師「Antonio Verrio」。



前兩天我曾於「漢普頓宮」看過他畫的「國王階梯」,這裡則是以王后「布拉干薩的凱瑟琳」為主題,一間呈現她在紅巾華蓋下被諸神護擁,底下有「正義」以劍逐退「忌妒」跟「煽動」,後一間則是她被天鵝牽拉的戰車帶往美德神廟。其實「Verrio」曾在宮裡畫了超過二十間,包括「聖喬治大廳」跟它後頭的「國王禮拜堂」,可惜因著陰濕氣候,外加主政者喜好改變,現在只剩下三幅了。



除了天篷,在木色牆前擺列的桌几瓶罐也精緻,而讓其更顯絢麗的是一套關於《以斯帖記》的壁毯。起初不知其名,也無人可問,只覺人物衣裝都很華美,好在官網有給出答案。這是舊約一段流落波斯的猶太人故事,以「末底改」把「以斯帖」送入宮中作起始。
或許為遷就格局,掛的順序有點亂,靠後的「Queen’s Audience Chamber」反而時序在前,能見「以斯帖」順利被波斯王封后、在寢間被梳妝洗腳,然後帶入「末底改」跟當時宰相「哈曼」的糾葛。一幅是前者不願對後者卑屈跪拜,另幅是「末底改」因緣際會,得以在「哈曼」陪侍下光榮遊街。




接續便是「以斯帖」的主場了,當時「哈曼」進了讒言,領到滅絕猶太人的諭旨,為拯救族人,「以斯帖」設了筵席,得王先允其所求,再以哀戚姿態訴說她與族人將迎來的命運。結局那幅自然是「哈曼」的被捕,不過壁毯並沒有交代最終的血腥,由於王命不可回收,替之的是允諾猶太人可自由抵抗,於是「哈曼」的兒子全被殺,械鬥的死亡人數多達七萬,而那時的死生反轉成了今日的「普珥節」。



看過這兩間後拐往北,那兒有「王后畫廊」作延續,在「接待廳」跟「滑鐵盧廳」未建之前,是舉辦舞宴的場所。如今功能改換,裝潢也替上「維多莉亞」時代的風格,淡藍隱紋壁面,天花板為較素簡的格框。

畫廊展著「范戴克」所繪的肖像畫,最顯明的該是末端最大那幅,為「查理一世」在騎師的仰望中,行入綠幔披垂的凱旋門。他的五個小孩也沒在此缺席,能見未來的「查理二世」故作穩重把手擱在獒犬頭上,旁邊是還穿得跟小女孩一樣的弟弟「詹姆士二世」。不知道有沒有特別美化,每個人都很可愛啊。


畫廊接抵「王后客廳」,曾經也是滿室彩繪,不過在殘凋後,同樣被改建成畫廊,裝飾風格與前一間相似,天花板幾何框格內有石膏雕花,壁面色調由藍換替為紅。掛懸的肖像畫年代往「都鐸」與「斯圖亞特」倒溯,可以看到公主時代的「伊莉莎白一世」,還未上位的「詹姆士二世」與仍是小女孩的「瑪麗二世」、「安妮」姊妹。最知名的仍是「范戴克」的作品,它組合了三種不同視角的「查理一世」,是給雕塑大師「貝尼尼」的設定稿,可惜胸像成品在「白廳」大火中燒失了。



客廳西側本該有「王后寢室」,不知是怎樣的因由,已被併入圖書館,只能朝東去屬於國王的廳間。路線關係,會先進入私人小室「Closet」,它將天花板飾以金色紋框,牆面覆上紅紋緞布,望起來亦是間畫廊。

展品被推薦的有「老彼得·布勒哲爾」的「Massacre of the Innocents」,他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作品應該是「巴別塔」。此間這幅將「希律王」知曉耶穌降生時的大屠殺融入時代氛圍,亦即荷蘭反抗西班牙統治的起義,所以顯現的是覆雪村莊跟當地服飾。難以確定初始的畫面是否便是諷刺般的純淨,不帶血腥,因為在神聖羅馬帝國皇帝「魯道夫二世」的干涉下,嬰兒都變成牲畜跟包裹了,望來僅像一般的劫掠。

穿過相對平凡的更衣室,「國王寢室」顯著跟「Closet」孿生般的裝飾風格,但多了張吸睛的法式華床。它有頂著羽毛的繁雕爍亮冠冕,以頭盔為飾的金色床柱,帳簾在這之間層層披垂,以紫綠相交錯。繡工展現在布面密織的繁花,及床尾板的展翼雄鷹。
根據資料,它由「喬治四世」蒐羅所得,本置於他華美的宅邸「Carlton house」,因街區規劃被拆除後,就搬挪至此。早先的設計為淡藍帳幕勾上金色紋邊,但由於後來「拿破崙三世」來訪,為予其夫人使用,就被「維多莉亞」改成目前奇特的撞色,說這樣比較艷麗。


端賞一番後,我朝隔壁間推進,「國王客廳」天花板雖仍是類似的綴金幾何格框,壁面已換上一襲舒愜的碧翠。其桌椅用色選了沉穩路線,讓牆週的掛畫們成為了視覺焦點。這兒有好幾幅「魯本斯」的作品,被置中的是「Don Rodrigo Calderon」的騎馬像,身為安特衛普大使的他朝視者騎來,顯得英姿煥發。同時也有他學生「范戴克」的,描繪「聖馬丁」仍是騎兵軍官時,割下一半披風送予乞丐。




觀覽路線在這之後拐入寢室的南側,這邊藏了「國王餐廳」,也是三間擁有「查理二世」時期裝潢的最後一間。可能是為了保護,燈光相當昏暗,得認真盯瞧才能辨出其中細緻。呼應著用途,「Verrio」在天篷繪了「諸神的餐宴」,中央能見宙斯夫妻,雲端有阿波羅跟牧神奏著樂。壁爐上的主畫為「布拉干薩的凱瑟琳」,她打扮得像牧羊女,正與天使照顧著羔羊。
而沿邊框攀纏的木雕是另個亮點,某些綜合了花果麥穗、某些穿接了貝類蝦蟹、還有的暗藏倒掛禽鳥,頗為趣致。這些都出自大師「Grinling Gibbons」,其實他的作品頻繁出現在各宮殿的框飾與教堂的唱詩班席,像前天看過的「漢普頓宮」宮廷教堂,便是將祭壇背板交付給他。只是這類型的作品多半是配角啊,或許生在祭龕盛行的年代,他會更廣為人知。



餐廳對門通往僕從上菜之路,側邊的連接「主階廳」,意味「國王廳間」就此結束。這令我有點納悶,怎麼可能王后的部分還比較多,但看了看佈局圖,其實客廳是可以通往「王座廳」的,等同從「接待廳」起都是他的路線啊。而如此走完玩偶屋、儀式廳間、歷史起居廳間,便完成了「溫莎」的宮殿巡禮。想跟在「白金漢宮」那一樣,買本照片詳盡的解說書,結果進了賣店,只看到一本薄薄的導覽書,它以歷史更迭作切入點,房間圖片很不全。
怎麼會這樣,名聞遐邇的「溫莎」耶。不死心的我去問了店員,她只搬來另本我有瞄到的超厚古繪書,一臉歉然。古繪能讓我一睹舊時風采,沒什麼不好,如果有搭配現時的照片,再厚我都死命搬回去,偏偏那本著重講古,文字密密麻麻超級多,圖片只是輔助,且現狀寥寥無幾。
盯著、放下、離開又走回,猶豫許久,還是屈就導覽書了。然後默禱日後翻閱著,真能喚醒茫緲的記憶,讓一路走望過的繪彩浮刻,再次絢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