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前,當看到「阿凡達」中的奇鳥雕像展翼,便見「乾坤柱」於其後谷地出塵屹立。它拔地支天,身軀乍看纖瘦柔弱,卻以沉穩力度迎抗風霜侵殘。頂冠相對而言顯得豐碩,有枝叢密綴,當石身被樹景遮掩,甚或機緣湊巧遇上霧海茫茫,便成飛空孤島,帶著翠頂峰巒,披垂藤葉,飄漫浮游。
那便是激盪出「阿凡達」幻惑天海之景的源頭,我疊化著眼前石巔,沾了點霧煙輕抹岩底,似乎眼前這片柱峰都逸脫了重力羈絆,或高或低地悠然舞盪。
其實若無雲靄之虛綴,「乾坤石」依舊貼合著山林,有其俊秀之姿。隨著步徑往前,穿過鍊橋,它在我身邊緩旋,有時襯著前樹旁石便如岔生枝枒,有著豐饒意象,有時我與它間便是空谷,更顯其孤瘦拔…
siri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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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惺忪醒覺,心裡有種暖洋洋爬搔之感,似是夜裡曾夢見什麼美好觸動。然盯著天花板,甚或再度閉眼追溯,都再也無法思及任何梗概。暗嘆口氣後起身,五星級雙人房床不但睡來舒泰,也極度寬敞,由左至右得要幾個翻身。下床後習慣性走至窗邊看看天氣。幾天期盼殷殷,為的便是今日袁家界,可別被暴雨壞了好事。端詳一會兒,是與之前相似的陰陰灰灰,辨不出雨絲,勉強算能安點心。
早餐老媽問及昨日「魅力湘西」,一時間不知從何訴起,現在眾多迎合觀光的戲碼都將特技融合民俗,走著類太陽劇團的炫惑路線,撇去對層次深度的主觀批判,此劇搬演至昨日新廳,算有擺脫於哄鬧餐館看戲的粗糙感,且搭配先進景片投影,以張家界山水襯… -
前晚,我們棲身於張家界市,今夜則移入鄰近武陵源大門的鉑爾曼酒店,也是此行最高檔的五星旅館。或為避免影響山區景色,此館並未高高砌起,而是以大斜簷作飾,平廣的鋪展開來。大廳為木色樑柱堆架起的寬闊空間,休憩區的天花板則風雅地綴上秀雅墨楷,以「蘭亭集序」與張家界如畫美景相串連。
令人訝異的是,雖說這兒為世界級景點,但廳內川流不息的外國人意外地多,且幾乎不作休閒裝扮,反而西裝華服,甚或攜著大小樂器。好奇地觀察一會兒,立牌、掛幕、手冊、簽到桌,似有著什麼活動,再趨近細讀,原來我們剛好遇上了「張家界鄉村音樂節」。水繞四門、天子山、黄龍洞、寶峰湖、天門山,幾個著名景點都成了樂團歌舞的天然背襯,… -
儘管山景如此令我癡望,卻只能在這兒抬望緩踱須臾,因為大隊人馬還得拔營至傳聞中更引人入勝的「十里畫廊」。於是懷著期待的心情,我們隨車接駁,當再見天地時,果真又是番如夢景畫在遠方開展。
不知因著地勢還是因著水氣,這兒的雲霧更加綿絨浩瀚,非似金鞭溪處如配角點綴依傍,而是呈汪洋之海遍灑,滔浪般滾覆於山巔。或許為節省遊人腳力,步道邊添設了輕軌,可選擇去時搭乘電車先來個快速巡禮,返時再依己心緒,緩踩步伐、攬景而歸。
找到了邊側位置,我隨車前行,清風微盪著拂過,眼前山水也如畫卷開展。車上有自動撥放的語聲講解,點述一旁山形的逗趣比擬,然山巒疊層,一時間倒難分辨指稱之方位,更遑論去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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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寶峰湖」,用過午餐,這會兒終可得償宿願,前往張家界最知名的核心景區。下了車,便見一座新築塔樓標誌著入口,塔高九層,簷角飛挑,串上點點火艷燈籠,底牆兩側浮刻作飾,遠望似群獸嬉遊於山林,但卻瞧不出有否深遠意涵,倒是「武陵源」三字於牌匾飄逸書寫,清楚點明其自詡。
走了進去,便可望見前方售票驗票閘口,不過好奇的是,塔樓佔地寬闊且如此高疊,究竟還內藏何樣展物設施?但四處觀望卻未有任何指牌透露線索,也不似闢築成望台,只能推測精雕外觀內只是平凡辦公處。而當於閘口排隊行入時,才知其管制嚴密,票卡還得按上指紋作底,這數日進出都得掃描與其匹配,或許是偷雞摸狗之人過多,逼不得已出此絕招。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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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已來到張家界,但這旅程設計卻吊足大夥胃口,先到古老宅院王府探訪,又轉去外環大峽谷踩踏,今晨才稍稍推近一點,開拔至位於「索溪峪」邊側的「寶峰湖」。
儘管此湖規劃於「索溪峪」,順理成章應在「武陵源」之範圍,然或因其地理位置,倒無需從「武陵源」大門進入,遊覽車彎彎拐拐,就這麼將我們帶至湖區了。不過也非如想像,瞬時便有清雅水色映入眼簾,抬首遠望,道路兩側嶺峰綿延,偶爾,粗豪陡崖崩散為錐岩,離群偉立,以孤傲姿態昂揚指天,而寶峰湖還隱匿於山後,等著我們去探尋。
入口附近有個表演台,其面對的山岩似也搭著瀑流雕琢成造景,不過領隊沒將我們帶往那兒與黑壓壓人潮一起攪和,直接沿著崖谷主… -
若按原先旅行社規畫,此日下午是大段自由活動時間,然市區雖不能稱之荒蠻,但既偏離景區便僅是個平凡小城,估計沒多少人願於此無目的走晃、空轉時間。所以通常都心機地插入「天門山」自費行程,大多遊人也甘願默數鈔票、供人生財。
可是我們偏生遇上綿雨天,若有人從山上天階滑落,或舉目所見只是白茫飄霧,這錢恐就花得有氣,他們客訴電話定接到手軟。於是兩害相權取其輕,根據導遊說法,最後一日有高機率轉晴,那天原定之「張家界大峽谷」地勢低矮較不受雲霧遮掩,徵求我們同意後,就大筆一揮,兩者互調,將我們下午旅遊路線由山轉為谷。
這大峽谷其實是近年開發之景區,早年的網路遊記都沒啥記述,不過偶爾瞥見的… -
接續的景點是「土家風情園」,昨日「老院子」呈現官宦富家宅邸,這園區則保留土司時期的王族建築。土司是元朝開始封授西北、西南部族頭目的官職,換個說法,就是只要對朝廷付出稅金勞役,便能舒泰於偏遠地帶當土霸王。其中明代湘西以永順土司彭氏勢力最強,今天要參觀的是他另於永定蓋起的土司城。
才一下車,那數層樓高的外牆便顯其威勢了,攀滿爬藤的牆面之上,亭閣交連出飛揚犄角,而下方拱門內,接迎的阿妹們正端著攔門酒,唱起活潑歌謠。走了進去,內裡為一方不大外院,植栽處處,垂葉繁花頗令人心情開朗。旁側由外牆延伸進高台,柱欄疊架,帶著紋刻,台頂另撐出孤簷,綴掛鏤花燈籠,不知整體是啥用途,若為守望卻太花俏,… -
次日起床才一睜眼,馬上推窗看外,然陰沉天、飛亂雨,頗令人心死。還好早上行程仍在市區轉繞,就隨它下吧。我們先拜訪「軍聲畫院」,那兒展的是李軍聲先生創造的特別砂石畫。
才進大門,便見一幅屏風大作品橫展而開,波濤擊石,灰黑散岩間水瀑橫溢,浪花飛激。不知究理的人可能遠遠望去,以為是尋常水墨,喔一聲就轉身續行。但若趨近細觀,那粗糙表面便顯匠心獨具之處。它並非來自筆墨快意揮染,而是用細碎砂石拼構而成,不同大小、不同彩度,繪者以巧勁慧思鋪灑出動躍力道,也用細膩堆疊呈現景物立體層次。沒有實際看到作畫過程,很難想像該怎樣將砂石推抹出筆觸,收集材料是難事,拼組成畫是難事,而要讓它具有水墨靈秀又更是… -
離開「老院子」,儘管再拖磨了一段晚餐時間,我依舊等不到雨停,等到的反而是更加綿密的雨勢,雖非那種張牙舞爪的兇狂,但還是令人無奈,畢竟,今晚排定的是「天門狐仙」,一場室外實境表演。這場雨即將把原本綴於山水間的光影,迷離成朦朧世界。
票已經訂了,不能期待導遊更改時間,況且據說這陰雨惡意地要等我們離開張家界才會飄然而散,我只好帶著愁鬱心情,下了車,踩踏水窪跟大夥魚貫往表演場走去。不過,為彌補眾人失落,旅行社自行補貼,將座位挪至帶簷VIP看台,免去就算穿著雨衣依舊抵擋不住的風颳雨襲之苦。但正中的座位不多,團員裡一位媽媽快步異常,我一眼就望穿應是想奪得先機。
果不其然,我們先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