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州博物館 ※~
出了拙政園,我們便被拖去蠶絲廠,強迫聽當地導遊推銷產品。這是當初旅行社標明的,我也不能說什麼,只是這時間若能拿來逛拙政園該有多好。

在修繕成復古模樣的水岸客棧用完午餐,我們前往蘇州博物館。它與忠王府相比鄰,都位於拙政園南側,特別的是這座建築為貝聿銘封刀之作。由羅浮宮前的金字塔,可知貝先生擅長將古典元素融入新意,所以很期待他會將中式園林賦予何樣生命。
然初見時,有點錯愕,大片雪白牆體以灰色勾邊,冷硬線條斜直切畫,連成高低房舍。這與印象中該有的飛挑簷角、精雕窗花,相去甚遠。但端望一陣,也漸漸能感受其簡潔輪廓勾出的美感。
大廳外觀應為正殿的意象投影,最上是個立方體,如同寶蓋般,向下開展,以不同的斜切面營造成發散簷頂。走進堂內,挑高天蓬也是由長方形、三角形交互拼接,像是不斷內縮的斗拱形成之藻井,藉由當中鑲嵌的玻璃,透進明亮天光。


瞠目結舌地環視一陣,才有心思注意牆邊文宣提供的展示主題。蘇州在春秋時代屬於吳國,故目前常駐展區為「吳地遺珍」、「吳塔國寶」、「吳中風雅」及「吳門書畫」。展館一如園林佈局,環圍著當中水池,於是我轉身往左,依順時針方向觀覽。
首先見到的「吳塔國寶」,包括虎丘雲岩寺塔和瑞光寺塔的佛教文物,當中的幾座微縮寶塔,上綴許多寶相莊嚴的菩薩,或是瞪著銅鈴眼的忿怒金剛。不論是袍袖飄巾、盔甲纓絡,雕工都相當精細。


而在展區之間透過窗格,不時可望見小小的天井,簡單扭身蒼松與嶙峋奇石,襯著灰邊白牆,便勾畫出一幅淡淨水墨。通往地下室的樓梯間,牆面則刻出折曲溝槽,導引細流形成蜿蜒水瀑,在蓮葉飄蕩的淺池間,激起漣漪。


左翼展區的出口佈置成一片清雅竹林,從門廊處端看,前方涼亭便似畫中竹林幽居,勾人步去。於此,我環視著中央水池,涼亭以玻璃拼板疊成八角重簷,一道石版橋則曲曲折折貼水劃過,通往另岸樓閣。

而在池區正面,不似傳統以枝叢攀石簇擁成島,細碎卵石地上,一個個簡單岩塊,有的厚重蟄伏似矮丘,有的如削平板片直插成峰,一眼望去,有時像狂潮層層推湧,在平湖激起萬重浪。有時又彷彿朦朧遠山,沉凝地與靜波倒影相映。
我從亭下踱往大廳露臺,又至橋面來回顧盼,深刻感覺以這樣的現代素材,卻也呈現中式園林的雅致,且又多添了一份簡約清新。


離開池區,走進另側建築,四處逛了一番,沒發現什麼展區。之前導遊說這方向通往忠王府,也為舊博物館,大夥逛完便可往那出去集合。我看尚有時間,就在紀念品店盯著幾項織工藝品瞧。畢竟蘇繡名滿天下,很想理解傳說的雙面繡是怎麼一回事。然這些價值不斐的藝術品,雖然訝嘆其巧奪天工,也真只能將它留在店內欣賞了。
耗了好一陣,直至離集合時間五分鐘,我才慢慢走至通往忠王府的過道。一進去是個清靜小花園,但卻無任何出口指標。我滿腹狐疑地走進一旁古樓,只見內裡形似中式廳堂,沒有其餘對外門扉。問了旁邊打掃的大嬸,她沒啥好氣地往內指了指,然我順此方向一路行去,卻是東拐西繞,在宛如迷陣的深宅大院中穿行,不辨方向。也不知自己轉了多久,心裡只益發著急,團員們該都集合好在等我了吧。

突然,一個踏步,我從廳室行至人聲鼎沸的廣場,在還沒意會的當口,就被熟悉聲音叫住了。還好,幾番轉折,總算讓我尋到王府大門,好奇地問了問,卻得到「隨便走走就出來了啊」的答案,難道我當中真走岔了?一個官宅便讓人行步錯亂迷惘,哪天我若失陷於紫禁城,也許便得在那兒終老一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