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大利遊記【九】米蘭

～※ 米蘭 ※～

接續的下一站，對很多人而言是稱為時尚之都的米蘭，但其實它也有一座特色鮮明的哥德式教堂。此外，名聞遐邇的達文西畫作─「最後的晚餐」，長桌上耶穌揭露將有使徒背叛，使徒們驚詫、嘆息、議論紛紛的身影，也是彩繪在此地的聖瑪利亞感恩修道院。但據說參觀可是要預約的，而且一般旅行團也很少特地繞道過去。因此，市中心的米蘭大教堂與艾曼紐二世拱廊，成為這兒的重心觀覽所在。

下了車，米蘭大教堂眾塔尖就在城市擁擠的建築物後，探出鮮明身影，遠遠勾著我們的視線。而步行穿越數條街道，帶著斑斕粉色的雪白大教堂背側，也終於展現全貌。參差錯落的哥德式尖塔，如焰舌奔騰竄向天際。而最引人注意的則是教堂尾翼的三面大玫瑰花窗。數層樓高的花窗延伸整個牆面，以細櫺柱支撐，中段交結成尖拱作為變化，然後又再拉伸往上，在頂部以各式曲弧，盤繞成華麗的圓花窗，有的幻作星芒綻射，有的彷若水滴旋遊。

轉個彎，從其側牆往大門正面行去，側牆連綿排列的長花窗雖不若尾翼的變幻奪目，但仍與綴滿各式雕像的支柱，拼構出一幅黑白映襯景畫。走到廣場轉身，米蘭大教堂的山形立面傲然展立，飾柱分隔的空間中，以花窗、拱窗、拱門交疊。細碎的鏤空尖拱與尖塔綴邊，像是茂密枝林，沿著山稜向天際伸展。只惜底部樓層兩側因為維修，被繪成牆面的畫板遮掩，略損其氣勢威儀。

而廣場側邊，有一類似凱旋門樣式的華麗拱門，科林斯柱頭、繁花橫飾帶，單拱雙拱交互拼合，簇擁著中央的巨拱門。這便是艾曼紐二世迴廊的入口了。

走進迴廊，兩側盡是各樣時尚精品的店面。黃褐牆面以巴洛克風的雕刻妝點，每個店面拱門之上的窗台門楣，皆以曲繞樣式包覆人面雕刻。兩側帶著螺旋柱頭的艾奧尼亞飾柱，細細密密綴滿人物花卉。頂梢則是風格略為簡約的方窗樓層。而整條街道的頂部為以玻璃作拱的透明天穹，在自然採光的透映下，呈現古典與現代的合鳴交融。

街道上，以金黑的色調作統一，連麥當勞的看板，也化為黑底金字，很是特別。迴廊的中央廣場，是十字放射街道的匯集處，抬頭望去，透明拱頂也聚合成巨大的圓穹。牆面與穹頂的四面邊角變換處，各有一半圓狀壁繪，以女性為主體，服飾與背景皆帶有不同地方風味，據說代表世界四大洲。

地面原本有以十二星座為主題的拼磚，但因為施工而被遮掩，不過被傳說所荼毒的金牛座倒依舊暴露在觀光客眼前，一群人正嬉鬧地以腳跟抵住牠的某部位轉著圈，希冀圖得一絲好運。

從拱廊末端較為素雅的出口步出，是一個以小公園為中心的廣場。不似米蘭大教堂前的人聲鼎沸，枝葉扶疏間，三三兩兩的遊人靜靜坐著望著景物，或是閱讀手邊的書刊。當中有一蓄鬍長者雕像，戴著寬帽，四面少年伴侍，台座雕繪故事，上面刻落鮮明的字樣－李奧納多。原來是達文西，難怪慈祥眉宇間透著睿智。

廣場對側，是與巴黎與維也納歌劇院齊名的斯卡拉歌劇院。連拱門與三角楣窗台的組合設計，沒有太多的刻飾，但據說內裡的裝潢卻是燦耀奪目，不過想當然是無緣得見了。

從艾曼紐二世迴廊走回米蘭大教堂前，領隊發給我們登頂的票後，就是自由活動時間，對採購沒興趣的我，當然是要進去教堂內一探究竟。趨近教堂正門，遠觀模糊的刻飾都鮮明起來，柱礎門楣框畫著故事，寬窄交連的飾柱上也皆是姿態各異的人像，有的托撐，有的外立。

步入教堂，晦暗的哥德式挑高空間，沒有太多的壁面，只以石柱支撐肋拱，更顯得邊際茫邈開闊，與天合融。側廊的連綿長花窗與走道廳底的三面大花窗，在陽光的透映下，由墨黑躍動為細膩彩繪故事。數百個畫格拼合成一幅幅的聖經章回，在當時文字並非普及的年代，不啻為簡易的教誨傳道方式。我在長椅上坐下，眼前的玻璃彩繪似有流光迴轉，將隨著寧靜氛圍沉澱的雜念，緩緩帶遠、而後昇華。

從教堂走出，繞到翼廳外的小入口，這兒便是登頂電梯的所在了。上到翼廳的屋頂，之前仰望以為是單純花葉捲繞的綴飾，原來都是精心雕琢的生動人像。有持劍衛立的青壯少年，捧書支頤的博學聖者，也有懷抱聖子的慈祥聖母。式樣繁複的尖塔、鏤空尖拱，曲圓各自變化的花窗也幾在伸手可及之處。

從翼廳頂轉折至側迴廊，哥德教堂特有的飛扶壁一道道從近而遠，羅列橫陳。在當時的工程技術，哥德建築輕薄的堂壁不足以支撐離地極遠的厚重屋脊，而這樣的外生斜支架剛好可以將重量分傳出去。經過世代演變，它的外型曲線與雕花裝飾也成了藝術家盡情揮灑的舞台。眼前的飛扶壁，同樣的折曲角度與雕刻式樣規律延伸至視界之末，像無數的肢臂自地底探出，合掌托住向天延伸碰觸的薄壁脊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