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比薩 ※~
離開起伏丘陵,離開明艷陽光,我們在夜幕籠罩時抵達以斜塔聞名於世的比薩。微光中,我瞥見那只在照片見過的白塔,隔著車窗與我錯身。但車行曲拐街巷,剎那間便遺失其蹤跡。
到了旅館,我東西一扔便推開窗戶,果然,是比薩斜塔,就這麼在巷尾,朦朧輝映月色。匆匆用爛傻瓜相機拍了幾張不甚成功的照片,我們便下了樓,往斜塔行去。
時近深夜,小巷雖然冷清,但仍有觀光客三三兩兩在露天pub坐著飲酒。約莫兩三分鐘的腳程,我們走到了廣場,比薩教堂的洗禮堂、主教堂、鐘塔一列開展,現出全貌。而著名的比薩斜塔就是它的鐘塔,歪斜著身子,與我們對望。
路燈迷茫,它的身影看不真切,但卻因此多了神秘且沉靜的味道。我們踏著緩步,看進那層層拱廊間的深邃處,尋覓那幾將折腰傾跌卻又毅然挺立的因由。
晚風輕拂,帶起微微沁涼膚觸,因興奮而奔騰一日的心也紓緩下來。行於廣場,我們走著走著,彷彿也融入夜色,在它的呢喃低語間。
翌日清早,由於上比薩斜塔有管制人數,因此領隊早早便買好票,於用餐時交予我們。走到廣場,遊客尚非太多,昨夜朦朧的斜塔在我們眼前清楚呈現潔白的身影。它身脊微彎,斜傾立著,一圈圈的環拱廊繞著塔身,堆砌而上,在塔頂則以較具變化的窗廊拼合、拱弧綴邊作收。

驗了票,走入塔裡,螺旋台階在塔心與外牆間蜿蜒,空間不大,大概只容兩人上下錯身。塔壁間或開了幾個窗口,可以看到之前在外望見的拱廊,廊道極窄,也沒發現可以出去的門,或許真的只是裝飾用的吧。
登塔的途中,似乎真有點身處斜塔的感覺,隨著螺旋攀升,會不自覺地往不同方向歪傾,靠那兒的台階也被踩磨得較為嚴重。而在這狹窄半封閉的空間中,時間的流逝似乎緩慢起來,總覺原本不高的塔頂竟在無窮盡之處。

終於,我們踏出塔頂,像探險的孩童,穿出幽暗地道,滿心喜悅。
很醒目地,平台中心以一道環形牆再架高,圈出一處露天空間,牆上挖出錯落窗拱,窗拱間則吊掛著大大小小的鐘。

在這個高度,可以清楚俯瞰隔壁主教堂的格局。長形的主廳與稍短的兩翼,很典型的十字架型結構,上層的樓幅拉高內縮,屋脊的交錯點以哥德式的火燄小尖拱,如花瓣般簇擁著中央圓頂。

此時,駐塔導遊招了招手,對我們說這裡不是最高點喔,還可以再往上。
原來吊鐘的環形牆還有一道極窄的小階梯。攀上牆頂,往外四望,叢聚的褐瓦矮屋從廣場外漫散出去,整片的碧野延伸至朦朧遠山。在這當口,遼闊視界,清風微拂,心情也不禁暢快飛馳。我拋下肉身負累,乘羽穿雲,無邊翱翔。

下了塔,是主教堂的後方,也是它十字架形體的頂段部份。一大一小的雙層山形牆立面之外,拉伸出半圓柱的廳室,下層同整個建築的牆面風格,以壁柱支撐串連的假拱,上層則是如斜塔外的窄拱廊,頂上以傘狀屋簷接合。
順著外牆往正門繞去,白色牆面夾雜著灰色赭色的壁石,有墨色橫紋與不同形狀拼貼的幾何形狀綴飾。書上說比薩教堂屬於仿羅馬的羅曼式建築,厚重的建築意象與大量的柱拱是這種建式的特色,但或許是時代的關係,眼前裝飾卻多雜有哥德風的火焰尖塔與花窗。像是路經的一旁墓園入口,儉樸拱門上的屋簷,就頂著一座神龕,龕內人像或立或跪,像是表述某種故事。而這神龕便是由數個哥德尖拱與火焰塔尖組合而成。

繞行至教堂正面,中央大門被遮掩起來,似乎正在整修,我走到兩旁的金屬門前細看,細膩雕工將門上隔成六個區塊,應是描繪聖經的某些章節。倒退數步,拉遠距離觀看整個正面,與另一端同型的風格,兩層斜屋簷切出的雙三角立面,門楣之上的五層樓都是窄拱廊結構。沒有太繁複的雕飾,而以弧線直線的交疊切割出變化。



轉過身,便是圓柱狀的洗禮堂了。同系統的墨色條紋白牆面,壁柱假拱,但上方樓層感覺帶有更多的華麗哥德意象。
雙拱並合的哥德尖頂羅織排列,一個個的小三角楣面皆雕有各式人像,再其上是拱窗與圓花窗拼合的尖頂層,最後收合成圓拱頂。拱頂磚石白赭混雜,感覺應該是歲月斑剝刻蝕的痕跡。

繼續行前,從廣場邊緣回望,洗禮堂、主教堂、鐘塔排成一列,斜塔便像是童稚小兒,嘻笑著從主教堂後側出身子,揮著手與我們打招呼,煞有意思。

出了廣場小城門,人聲明顯地紛擾起來,遊覽車與小販都擠在這空間。看來很多旅行團現在才顛簸著到比薩,相較之下我們的行程與旅館倒是貼心,不但距廣場只數步之遙,還可登塔頂、跟夜晚的斜塔作親密接觸。
城牆邊的小販攤位很是特別,整個攤架是個傘狀結構,下層撐開便可拉出其內商品擺售,天黑收攤只要傘一合一鎖就可輕鬆回家。
我順著攤位往回逛著,有些明信片很有創意,針對斜塔都有奇異發想,踢球、踹倒、電噬崩塌之類的。我偷偷拍了幾張照,便回旅館收拾,準備往下一站佛羅倫斯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