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羅馬 - 四河噴泉 ※~
跟著領隊在巷道中轉折前進,須臾我們便走到了縱穿市中心的科索大道了。
從寬廣馬路往北邊望,隱隱約約似是可見波波洛廣場,這廣場北方是個小城門,南方街口則由戴著拱頂的雙子教堂守護。特別的是在一邊不起眼的人民聖母教堂裡,不但收藏著文藝復興晚期,以離經叛道著稱的卡拉瓦喬畫作,更有於「天使與魔鬼」中提及的,拉斐爾設計的基吉小聖堂。
在這又稱作土之聖堂的空間,尖三角的墓碑旁,正是貝尼尼的作品-「哈巴谷與天使」。微笑天使側身飛臨一臉驚詫的哈巴谷肩側,捻拉著他的捲髮,很是令人莞爾。
不過這些誘引人前往一探的畫面,也僅在腦海裡停留數秒,便被我強迫抹去,被時間追著跑的我們,只能跟著導遊快步穿過科索大道。
步進大道對面的巷弄,很快便遇見個小廣場。廣場中有個類似圖拉真紀念柱的高聳圓柱體,這是馬可斯奧里略柱,表面的圖像雕刻彷彿卷軸一樣,螺旋盤升,敘述著這位皇帝的功績。而就在其不遠處,也可瞥見一根方尖碑,不過這兩個地標我們也是無暇停留,匆匆拍個照就繼續往萬神殿方向行去了。
花了好一會兒工夫,我們終於看見熟悉的圓頂建築。領隊將他的地圖交付我們,指了後續方向,順便提醒我們集合時間。但看了看手錶,也只剩餘不到一小時了。
我們一面看著地圖,一面依循街巷旁的指標,尋找著四河噴泉所在的拉沃納廣場。亂轉的過程,還錯過了另一個其實離萬神殿很近的貝尼尼作品。那是個承載方尖碑的小象雕座,從圖片上觀看,披著華麗座巾的小象,側頭甩鼻,煞是可愛。
終於,我們瞥見前方巷尾現出一座廣場,但才靠近,我便瞪大眼睛,在心底慘叫了起來。廣場中心的四河噴泉,被密密包覆著,昭告眾人它正在維修中。我暗唸著領隊,不早給我有心理準備。但來都來了,也只能趨前,看看能窺得些什麼吧。
從壓克力的圍欄孔,勉強可以望見方尖碑下的台座雕刻。在貝尼尼的設計下,彷若隨意劈鑿的粗獷島巖,飾著椰樹與徽印,朝四面迸裂的深溝中,趴伏著雄獅、駿馬與海獸。而在島巖上,圍繞著方尖碑的,是象徵四大洲的神衹雕像。在這些人像上,充分顯示出貝尼尼作品的戲劇性,也因而它們的姿態神情,被後人拿來與一旁貝尼尼敵手所建的聖阿格尼絲教堂做連結。
面對教堂象徵美洲拉普拉塔河的男子,幾乎仰躺在地,一手朝天,面色驚恐,彷彿眼前教堂就快崩塌下來。而一旁的歐洲多瑙河神趕緊轉身,高舉雙臂護住方尖碑。另一側的尼羅河神乾脆把長巾披上頭臉,不想讓對手的建築髒污了眼睛。第四位代表亞洲恆河的捲亂鬚髮河神,更閒適地斜坐望向廣場,以視而不見當作對敵手的輕侮。
但這些宛若舞台劇的瞬間定格,也只是穿鑿附會而已。四河噴泉的構建其實是在教堂築立之前,遮掩面目的河神,也是導因當時尚未發現尼羅河的源頭。不過這些串連而起的景畫,倒的確讓整座雕刻隨著瀑流,躍動起來。只惜雜亂的圍籬破壞了氣氛,否則從各個面向望去,應更能意會其潺潺低語間的不同故事。





轉過身端望,潔白的聖阿格尼絲其實也是個雅緻中,又帶著巴洛克風格的流線建築。雖也是中央拱頂與雙鐘塔的普遍對稱結構,但內凹的曲線正立面,配合細部窗門框架的流動起伏,卻讓整體線條活潑起來。


踱向廣場兩端,這原本是競賽場的長橢圓廣地,以四河噴泉為中心,也對稱置放了兩座小泉池。一端是海神噴泉,海神正擎著叉戟,與章魚纏鬥,周邊的侍女僮僕也與諸多海獸僵持不下。而另一側的摩爾人噴泉,當中一人揚首扯著海豚,其餘環繞的男子則吹著噴流泉水的雙螺。


來回觀看了一陣,我瞧見有人已經面容呆滯地敲著痠腿,坐倒在池畔了。我們對視一會兒,忽然,「要去看圖拉真柱嗎?」
「你不是腿快斷了。」
「可是不去你晚點又要叫叫叫,說什麼都沒看到。」
於是我又在某人福至心靈的推助下,往更遠處的帝國議事廣場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