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巴黎-聖許畢斯教堂 ※~
離開鐘樓怪人曾於其間情動卻又心碎的處所,本以為今天行程就告一段落,怎料領隊又一臉神秘,說要帶我們去個意想不到的地方。車子穿入左岸巷道,彎來轉去,一會兒街尾處便有個大拱頂顯現其上,從地理位置猜測,會是要去巴黎萬神殿嗎?
據說這建築的用途與靈感來自羅馬萬神殿,但也有許多人喜歡稱它作先賢祠,畢竟許多科學家、思想家與文學家,如居禮夫人、伏爾泰、盧騷、大仲馬、雨果都長眠於此。在如希臘十字架交會的中心大廳,還有著名的傅科擺,用來證明地球自轉的存在。不過遠遠望去,雖然它也有著希臘式的山形立面拱廊,但拱頂卻不似羅馬那座如球形嵌入,而是由柱列高高撐立於建築之梢。
然而,當我還在從車窗對其左窺右探時,遊覽車居然又帶著我們漸行漸遠,看來猜測錯誤,得跟它擦身而過了。須臾,車子終於停靠街邊,我四處探望一下,是個公園入口,為巴黎有名的盧森堡公園,早年由皇室所設計,直到近代才開放民眾使用。
從門口地形圖看來,佔地相當廣大,若要逛完大概也非十幾二十分鐘之事。大道正中是一長列的草坪,遠遠延伸而去,驚人的是享受日光浴的人群四面散佈,或坐或躺,閒聊的、看書的、甚至穿著清涼倒地小憩的,彷彿恨不得要將自身烤得熟透,瘋狂迎接日光。相對跟太陽有仇的台灣女生,傘不離手,覺得被照射到就會化作一縷幽魂,真是天差地遠。
看他們倒在草地上很舒服,其實常常也想效仿一下,但總覺得容易沾黏什麼排泄物,或被小蟲爬上身體,所以只敢坐著假作悠閒地拍照。

公園中央是個大廣場,草坪邊緣植滿花卉,兩邊圍繞著平台,這兒觀光客倒很有默契,沒有進去踩踏。其中一側高台有個瘦長臉的光頭雕塑,在這歐式庭園中,十分突兀顯眼。繞上去認真觀賞一下,依舊對它的來源及創作理念沒啥想法。


再往前,隔著大水池與我們對望的就是參議院了。建築風格同為典型的法國宮城樣式,灰藍斜頂與白牆,左右兩翼環抱。從一些資料照片看來,裡面廳室也裝飾得美輪美奐。

不過看來這兒也不是我們的目的地,領隊帶我們就從參議院側邊繞出公園了。連左邊大片林地內的藝術擺置也無緣得見,只能匆匆端望路邊樹叢間的裸男飛踢雕像,感覺它的力度與動感。

離開盧森堡公園,答案終於揭曉了,是在小說「達文西密碼」中,曾被誤認埋藏聖杯的聖許畢斯教堂。
這棟建築外型若與聖母院比較,並不甚特出,也難怪在小說吸引大批讀者來此朝聖之前,大多只有虔誠教徒會拜訪此地。
雙層挑高柱廊形成它的正立面,兩側各有一個圓柱塔樓,左邊塔樓被鷹架簾幕遮掩,據說因資金欠缺,所以修繕完成之日遙遙無期。從施工標示牌看來,兩座塔樓的細部雕飾不同,相對於比較平實的右塔,維修中的左塔遍布雕像與刻紋,也難怪需要更多心力。



進入教堂,雖然時近黃昏,卻採光明亮,以科林斯柱頭與交疊拱弧,串接成高聳廳堂。門上還有個棕木色的管風琴,細緻雕刻搭配銀亮管柱,顯得高雅莊重。
主廳坐席兩側,一邊有金墨相間的階梯座亭,另一邊則為立於雕欄之上的基督十字架。再往前就是主祭壇了,沒有過於華美的主題雕繪作品,只以金色蠋台與壇座標立。


而在壇前,就是小說曾仔細描寫的玫瑰線。抬望右翼花窗,透亮的花紋拼彩邊緣,可以隱隱窺見一小點孔穴,順著孔穴往下,一道金線橫掠教堂,隱沒祭壇底座,再於另一端穿出,延伸到左翼牆角,爬升至高高豎立的方尖碑。
在格林威治成為零度經線之前,這條標誌南北的玫瑰線,曾是重要的計時工具。隨著太陽四季運行軌跡的高低偏移,孔穴光線與玫瑰線相交的位置也會隨之改變,由此可推得一年當中的不同時節。
小說中,牆角這頂端帶有金球的雪白方尖碑下,曾因誤認埋有聖杯而被挖掘破壞,故引得大家群聚於此,議論紛紛地研究,但想當然耳,是無法看出一絲痕跡。


再順著祭壇環廊繞向後廳,沿壁的龕室也都為一個個小禮拜堂。而最底端的空間意外地精緻,雲紋大理石柱搭配描金柱礎、花葉捲繞拱頂,顯得燦亮華美,壁面雕成流動雲霧,聖母懷抱聖嬰緩緩步出,襯著綻射金芒,彷彿自天而降。我怔怔望了許久,才繼續移步往前,踱出教堂。


教堂廣場有一水池,池中立了亭座,台邊雄獅威武蹲踞。在精雕拱頂之下,則是坐望四方的四個主教。眉目細緻、袍袖飄然,令人不禁端望再三。
離開前,我再抬頭看向維修中的高塔。據說這裡神父曾云,「達文西密碼」作者消費這座教堂,因此該捐出大筆資金贊助維修。但令人莞爾的是,他想到作者文章中的反基督教言論,又收回這番話語,有點寧可餓死也不接受敵人資助的意味。但無論如何,還是衷心期盼它有天能回復光彩原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