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屋山」雖然沒有整片綻放的梅海,但慢慢逛了一圈出來,
再想去「光福香雪海」碰運氣,已是時間不允許的事,
因此也只能在這太湖最大的「洞庭西山島」找些地方晃。
喜歡爬山的人應該會想去「縹緲峰」,畢竟它是太湖七十二峰之首,
搞不好還能找到「靈鷲宮」,成為天山童姥的今日傳人….
不過把自己爬到腿斷這種事我可不幹啊,所以還是坐上公車往島的最南端,
那兒的「石公山」據說風景不錯,而且坡度高度都是親民等級~~
買了票進去,對著地圖先找標示最近的「花冠石」,
可疑地點的附近是築了小亭的禿石坡,儘管望來滄桑,微微的積雪卻讓它很有味道。
再端詳了一下,才發現苔池與坡腳相接處有像是「花冠」的變體字,
呃,難道是指底下這些石穴凹壑嗎?
還好沒多遠的地方就有解說牌,原來園林假山常用的「太湖石」就是出自這類地方啊。



順著山勢往上走,路邊在這冬末時節竟還有些紅葉,在雪地顯得格外明艷,
而當行過「橘香亭」,走到視野開闊處,便可一覽太湖粼粼波光了,
可惜水的顏色有點濁,或許被附近居民經年累月汙染掉了吧。




看過了太湖水,步徑往旁穿入洞門,林蔭掩著素牆,
這很令我訝異,在如此偏僻的山林處,怎會有人砌了清雅宅院,
直到望見了斑剝香爐,才意識到其實是間廟。
果然不管什麼建築,一定要少點觀光客、少點銅臭、少點對政治的逢迎拍馬,
才能保有設計者的初心啊。


這間廟稱作「歸雲洞」,或許最初的本體也僅是岩窟中的小神龕。
據說洞口有狀似白雲的石鐘乳,瞄了一下沒瞧見類似的,
可能已隨時代更迭而消失了吧,只剩大小觀音繼續幫我們記印歷史。




從院子另端的洞門穿出,隨階徑往上攀去,一座「邀月閣」在階頂立著,
雖無月可觀,倒也能從底下簷脊相接的院落,一路望至遠方的湖天蒼茫。




早上「林屋山」以梅海知名(雖然我只看到枯枝海),
這兒雖沒以梅主打,也常有幾株在彎拐間給人驚喜。
而在「邀月閣」下的小空地,苞蕾已紅豔得正待綻放,
一旁還佈了梅花樁,隱隱有著相應之意。
但也引了某家子老小在那踩著鬧著,許久不肯走,
「把拔我好害怕。」「把拔救我~~」
欸…沒那本事,隨便玩玩拍完照就請離席好不,一直霸佔,別人是都不用拍了喔….


一旁的小屋是「海燈法師陳列室」,曾是這裡住持的「海燈法師」擅長梅花樁拳,
不太清楚剛才瞥過的梅花樁是否就是他練功的地方,
因為我隨便瞄了瞄屋裡的文字照片,很快就飄出去了。
(他很有名嗎?完全沒聽過耶
)
而再隔鄰的房廳為「浮玉北堂」,名字取自湖中浮玉,最早是接待女客的地方,
不過現已成了茶室,在冬日裡生意清淡,只有老闆娘雙目愣直發著呆。




走過這區,視野又變得開闊起來,空地旁石崖橫陳,頂上兩座涼亭高築,
另一側則以石階盤轉而下,像可通往湖岸。
這樣的景色頗適合留個到此一遊照,可是淡季的缺點此時就突顯了,
根本沒什麼路人遊客啊,唯一可幫忙的,就是方才在梅花樁吱吱喳喳的那家人,
他們也晃到這邊來了…..
呃,儘管腹誹過他們,也只能端起假笑,把相機交過去了。



分叉的遊徑讓我有些猶豫,迎向湖水光顫還滿誘人的,但標示的景點多在山上,
因此想了想就還是依著好朋友臘梅的招引,爬石階上去了。


先遇見的是這個「斷山亭」,一旁伴倚的臘梅又讓我花了好些時間去拍它。
這裡的視野也開闊,能靜靜賞著湖水映爍的夕陽浮光。



跟它在山崖互望的兄弟叫「來鶴亭」,似乎是砌亭時曾有群鶴飛掠,
也幸好是鶴,如果是烏鴉的話…..
小徑從這邊又分支鑽進林裡,像能通往山頂。
好奇走呀走,手邊陡階從像被劈開的石壁往下鑽,
對比過地圖,應該是「一線天」了,儘管從這邊看完全沒感覺。
也是可以爬下去印證,不過既然上來了,還是先把山頭部份逛完吧。


山路的末端是「聯雲亭」,本來附近有名為「聯雲嶂」的石景,
現在已經消失了,毀於文革與大量開採,
不只是這,
像是讓「石公山」有其名的石公石婆、立於山下空地的「石公庵」、還有些林林總總,
都在人類手裡化為塵灰,唉….

由「聯雲亭」週邊往下望,近湖處寸草不生,灰禿禿一大片,
是可容納千人同時駐留的整塊石灰岩,據說這「明月坡」當年吳王曾來賞月呢。


在這兒找到往下的石階,惦著方才瞥見的「一線天」又特別折去找了一下,
果然「一線天」就是要從下朝上看才有感覺,而且還真有遊客硬要親腳爬過呢。
或許是被認為是處靈地吧,有個阿伯在壁前甩手作運動,順便吐納,
等半天都不見有離去的意思…這叫我怎麼好好拍照….
沒辦法陪他耗下去的我靈機一動,把相機遞給他幫拍,一舉兩得~~~
誰知他大概跟我老爸一樣,對拍照苦手,恐懼接過相機後,按快門的手還在發抖。
而且….一線天這種景怎會是橫著拍?我遠遠比劃請他轉直相機,
誰知他手一轉,我就看到相機從他手掌滑落!!
天啊~~~這瞬間雖不是生死之刻,也有跑馬燈從眼前閃過了,
想我的相機要墜地了,想我接下來的地方甭拍了,想裡頭的檔案會不會也全死了….



幸好有在做甩手功的人身手還算靈巧,儘管只練出奶油手,
還是迅速把我相機接了起來,嚇死我了……
「哈哈,沒事沒事。」他笑呵呵說。
當然沒事啊,摔壞了難道還能跟你索賠嗎?
驚魂過後,我繼續循著山下沒走過的小徑,找到這道「移影橋」。
這橋並未跨渡溪澗,僅是於崩裂岩隙上輕巧搭越,
而岩隙修了石階,當一路往下,橋洞就成了景框,勾勒出此時的湖光夕輝,
令我忍不住把相機調了模式,讓鏡頭下的世界更顯暈黃。
我就這樣縮在湖邊,聽湖水輕輕擊打,捕捉夕陽被枝葉篩出的光影,
四周沒有人聲,很適合放空著,直到日落。






岸旁有折橋貼水而築,像把湖畔當自家園林般,指向一座水榭,
由水榭外望的景緻也相當開闊,一側可見方才走下的移影橋,
一側則為稍早逛過的屋閣群,當時若不是上山而從步道走下,應就會接回這裡。
而在視野正前,溫黃的落日正一點一點投向湖光的懷抱。







確定了水岸景點都逛過後,我攀回「移影橋」,往山的末端走。
路旁有石壁名為「雲梯」,但就算我花了時間端詳,依舊揣摩不出梯之所指,
或許當循著石紋裂隙,便能盤轉登向雲端吧。



石壁鄰近的「覽曦亭」被標上了「日月雙照」,
說農曆九月十三傍晚,這兒能同時看見月升日降。
冬末的現在自然不可能遇上了,不過在繁密枝林的襯映下,
暮光將亭身烙出很棒的剪影,枝揚簷挑,隨便走望都是景畫。




走到這裡,步道便接往「明月坡」,可是地圖上明明還有個「夕光洞」啊,
這真詭異,步道上中下層我都走過了,怎還有錯過的,
難道是水岸的某個小石窟?
狐疑地再往回走,答案揭曉了,
剛才我從一線天直接下到湖邊,這洞卻是在山腰啊,
若踏著「移影橋」走正路,只要有長眼,都會看到「夕光洞」….
好奇走進去,洞頂石隙透著光,雖非夕陽光燦,也算有點那樣的意味了,
而旁邊兩根石鐘乳如倒懸塔身,說當陽光聚焦塔尖時,也是種奇觀。



撿回「夕光洞」這個點後,就要繞著「明月坡」踏上返途了,
這裡的階徑串著廊閣,走起來很有韻味,忍不住又把相機切去黃昏模式拍了幾張。
觀察壁簷的色澤,小閣應是近年之物,不遠的坡地也有些工事,
舊時石公山的建築在文化大革命蹂躪之下,似乎沒剩多少,
還好現在他們政府也算有心,一點一點又把它的靈秀之氣凝聚起來,只希望別過了頭。



石公山的景點都集中在面向太湖的那側,繞過了明月坡,另一邊就是林子與人工池,
只有新砌的石公寺靜靜伏踞著,雖說天冷時節又日落西山之刻,人潮稀少理所當然,
不過為了敬佛大老遠跑到太湖再多花個門票錢,會這樣作的人應該不多吧。



快速在廟裡轉繞過一圈,也該趕著出景區了,
不然不曉得會不會就沒車班,被扔在島上吹冷風。
不過說實在地,我還挺喜歡這裡呢,
相較林屋山被點了奇詭燈光的石窟、沒有梅花的枯枝海,這邊儘管也舉目蒼褐,
院落轉角的雅緻,幾處仍舊駐留的皚皚白雪,都讓嶔崎山岩更有韻味,
更不用說那湖岸夕照了,
若真能靜靜看著日芒隱落湖裡,再等著星子浮空,應也是件樂事吧。

好啦,蘇州派駐之旅寫到這邊應該差不多了,
別又再把我扔過來啊~~~~